第282章 绿洲血影（第1页）
叶聆风离开蝎子谷的第三天，脚下的土地开始发生变化。坚硬的戈壁逐渐被松软的沙地取代，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抹模糊的绿色。那是绿洲——西域旅人眼中生命的象征。随着距离拉近，绿色越来越清晰：成片的胡杨林，环绕着一汪碧蓝的湖泊，湖岸边散落着土黄色的房屋。这里便是焉耆。叶聆风加快脚步。连续数日在荒芜中行走，终于见到人烟，即便是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慰藉。他需要补充清水，也需要打听光明顶的具体方位——阿依娜只给了大致方向，但西域地形复杂，差之毫厘可能谬以千里。然而，当他走近绿洲边缘时，却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现在是午后，本该是绿洲最热闹的时候：牧人放羊归来，妇女在湖边汲水，孩童在胡杨林间嬉戏。可此刻，绿洲死一般寂静。胡杨林里没有鸟叫，湖面没有波纹，那些土屋的门窗紧闭，不见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叶聆风停下脚步，右手按上剑柄。坐忘心剑全力运转，感知向四周扩散。他听到了——压抑的哭泣声，从绿洲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胡杨林中回荡；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出事了。他收敛气息，身形如烟般掠入胡杨林。在林间穿行数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绿洲中心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空地一侧，是数百名绿洲居民。他们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被绳索绑着串成一串，跪在地上。许多人脸上带伤，眼中充满恐惧。几个试图反抗的青年男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空地另一侧，是另一群人。约莫百来人，个个身穿皮甲，手持弯刀，面目凶悍。他们骑在马上，将居民团团围住，不时用刀背抽打试图抬头的人。这些人的皮甲胸口处，绣着一只仰天长啸的血色狼头。血狼帮。叶聆风想起阿依娜的提醒：末尼教在西域有许多附属势力，血狼帮是其中最大的一支，专门负责掳掠人口，为末尼教的邪功炼制提供“药引”。空地中央，正在上演一场对决。一个血狼帮的头目骑在马上，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刀，正与一个年轻人交战。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岁，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宽刃马刀，招式大开大合，显然是草原部族的武艺。但他已经浑身是血，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脚步踉跄，显然支撑不了多久。“艾沙！认输吧！”血狼帮头目狞笑着，“你爹已经答应交出百名青壮，你何必白白送死？”那叫艾沙的年轻人吐出一口血沫：“做梦！赛尔木部的男人，宁可战死，也不做魔教的药引！”“那就死吧！”头目纵马前冲，弯刀高举，带着雷霆之势劈下。艾沙举刀格挡，但受伤之下力气不济，马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弯刀余势不减，直劈他面门。千钧一发。叶聆风动了。他没有从林中冲出，而是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向空地。人在空中，右手已拔出重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拍。“铛！”重剑拍在弯刀侧面。头目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噗”地插入十丈外的沙地。他整个人被带得从马背上跌下，重重摔在地上。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血狼帮众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手，赛尔木部的人则看到了绝境中的一线希望。叶聆风落在艾沙身前，将他护在身后。他没有看跌倒在地的头目，而是环视全场。“你是何人？”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血狼帮众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策马而出。他穿着与其他帮众不同的黑色皮甲，胸前狼头是金色的，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血狼帮主，阿史那。叶聆风看了他一眼：“路过之人。”“路过？”阿史那冷笑，“路过就敢管我血狼帮的事？小子，看你身手不错，现在跪下磕头，加入我血狼帮，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叶聆风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艾沙的伤势。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必须尽快止血。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阿依娜给的蝎王清心丹，倒出一颗，捏碎撒在伤口上。丹药粉末触及血肉，立刻止住了血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艾沙惊讶地看着叶聆风：“你……”“别说话。”叶聆风低声道，又取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站起，看向阿史那。“放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阿史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人？小子，你知道这些人值多少钱吗？末尼教开价，一个青壮五十两银子，这里一百个，就是五千两！你让我放人？”“人命不是货物。”叶聆风平静地说。“在西域，人命就是货物。”阿史那眼神渐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我拿下！”四周的血狼帮众齐声应和，数十人策马围上。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弯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赛尔木部的民众发出绝望的呜咽。艾沙挣扎着想站起，却被叶聆风按住了肩膀。“待着别动。”叶聆风说完，向前一步。第一步踏出，他身形微沉。第二步踏出，重剑斜指地面。第三步踏出时，第一个血狼帮众已冲到面前。弯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叶聆风没有格挡，只是侧身，让弯刀贴着胸前划过。在刀势用老的瞬间，他左手如电探出，扣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扭。“咔嚓”一声，腕骨断裂。那人惨叫，弯刀落地。叶聆风顺势一脚踹出，将他连人带马踹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冲来的两人。战斗开始。血狼帮众如潮水般涌来。：（）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