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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隆昌商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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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隆昌号位于沙洲城西市。西市是沙洲的商业中心,白日里车水马龙,到了夜晚则安静许多。大多数铺面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隆昌号是一栋两层的砖木建筑,门面宽阔,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隆昌号钱庄”五个金漆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叶聆风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钱庄正门两侧各有一名护卫,抱刀而立,虽然站姿随意,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视街道。二楼的窗户紧闭,但窗缝里透出灯光,显然还有人未歇息。他绕到钱庄后巷。后巷狭窄,堆放着几个空木箱和杂物。钱庄后门是一扇包铁的小门,门上有锁。叶聆风侧耳倾听,门内没有动静。他伸手握住锁头,暗运内力——不是暴力震断,而是以玄冰圣诀的阴柔内力渗透锁芯,感受内部机括的结构。片刻后,他手腕微转。“咔”一声轻响,锁开了。叶聆风推门而入。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堆放着账册箱和杂物。走廊尽头有灯光,隐约传来拨弄算盘的声音。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走廊尽头是一间账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坐在桌前,正埋头核对账目。那人约莫五十岁年纪,圆脸细眼,留着山羊胡,身穿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玉扳指——正是钱庄掌柜的打扮。叶聆风推门而入。胡掌柜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皱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护卫——”“胡掌柜。”叶聆风打断他,声音平静,“深夜叨扰,有事相询。”胡掌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叶聆风。当看到叶聆风腰间的剑和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束时,他眼中闪过警惕,但并没有惊慌。能在沙洲开钱庄,他见过太多三教九流的人。“有事明日再来。”胡掌柜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钱庄已打烊。”“等不到明日。”叶聆风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桌上,“兑付。”胡掌柜瞥了一眼令牌,动作顿了顿。他拿起令牌,仔细查看正反两面,又抬头看叶聆风:“兑多少?”“三千两。”胡掌柜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狡黠:“客官,兑付三千两不是小事。光有令牌不够,还得有暗语。”叶聆风看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青蛇出洞。”胡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令牌,重新打量叶聆风,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片刻后,他摇摇头:“不对。”“哪里不对?”“令牌对,暗语对。”胡掌柜缓缓道,“但人不配。”叶聆风眉头微皱。“这枚令牌是‘狼盟’巴尔汗的。”胡掌柜说道,“巴尔汗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而且这笔三千两的兑付,指定是给‘石金刚’的。你不是石金刚。”叶聆风心中一动。胡掌柜知道得不少——不仅知道巴尔汗狼盟,还知道石使者。“我是代石金刚来取的。”叶聆风道,“石使者另有要事,抽不开身。”胡掌柜摇头:“规矩就是规矩。指定给谁,就只能谁取。你请回吧。”他话音刚落,账房外传来脚步声。两名护卫听到动静,持刀出现在门口:“掌柜,有事?”胡掌柜摆摆手:“无妨,这位客官走错门了。送客。”护卫上前,一左一右逼近叶聆风。叶聆风没有动。他看着胡掌柜:“胡掌柜,我不想动手。”“动手?”胡掌柜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讥讽,“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沙州隆昌号,沙洲守将的小舅子有份子。在这里动手,你走不出沙洲城。”护卫已经伸手来抓叶聆风的肩膀。就在手指即将触及的瞬间,叶聆风动了。他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左侧护卫的手腕,向下一压。护卫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前倾。叶聆风右肘顺势顶出,正中护卫胸口。“砰!”护卫闷哼一声,向后跌去,撞在门框上。另一名护卫见状,拔刀就砍。刀光在油灯下闪过寒芒,直劈叶聆风面门。叶聆风不闪不避,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劈下的刀身。护卫感觉刀像砍进了石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用力抽刀,刀却纹丝不动。叶聆风手指发力。“铛”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刀身竟从中折断。护卫握着一截断刀,愣在原地。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胡掌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两名护卫已经一伤一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叶聆风松开手指,半截刀身“当啷”落地。他看向胡掌柜,眼神平静:“现在可以谈了吗?”胡掌柜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你……你到底想怎样?”“我要看这笔三千两汇兑的票根。”叶聆风一字一句道,“原始底联。”,!胡掌柜脸色一变:“票根是钱庄机密,不能……”“我能找到这里,就知道那笔交易有问题。”叶聆风打断他,“白蛇标记,三千两,石金刚——这些我都知道。我只要票根,拿了就走,不会牵连你。”胡掌柜眼神闪烁,心中飞快盘算。这笔交易他当然记得。三个月前,一个中原人来汇兑,指定转入一个特殊账户,收款方是“石使者”。那人出手阔绰,除了正常手续费,还私下塞给他一百两好处费。他当时就觉得这笔钱不干净,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办了。现在巴尔汗的令牌出现,石使者没来,来的却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这其中必有蹊跷。“客官。”胡掌柜挤出一个笑容,“不是我不给你看,实在是钱庄有规矩。票根底联涉及客户隐私,若是随意泄露,我这钱庄也不用开了。”叶聆风走到桌前,俯身看着胡掌柜。他的眼神并不凶狠,但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压迫感,让胡掌柜脊背发凉。“胡掌柜。”叶聆风缓缓道,“巴尔汗他的老巢被我端了。我在他那里找到了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这笔三千两的交易。我还知道,这笔钱来自中原‘白蛇’,目标是杀一个叫叶聆风的人。”胡掌柜额头开始冒汗。“雇凶杀人,而且是跨域追杀。”叶聆风继续道,“按朝廷律令,这是死罪。按江湖规矩,这也是大忌。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说,沙洲守将的小舅子还会保你吗?他会不会第一时间和你撇清关系?”胡掌柜的胖脸开始发白。“把票根给我,此事到此为止。”叶聆风直起身,“我只要证据,不追究你经手之责。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门外受伤护卫的呻吟声。良久,胡掌柜长叹一口气。“罢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墙边一个书架前,挪开几本账册,露出后面的暗格。他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钱庄的汇兑底账。胡掌柜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这就是那笔三千两的记录。”叶聆风接过册子细看。纸上用蝇头小楷工整记录:【癸卯年四月初七,收中原客商现银三千两整。】【汇兑至:特殊账户甲字十七号。】【收款方代号:石使者。】【经手人:胡三贵(掌柜印)】【委托人签押:白蛇(画押)】【委托人指模:(红色印泥指纹)】在“白蛇”二字旁边,有一个特殊的画押符号——一条盘曲的白蛇,蛇头处有一个小点。而在下方,是一个清晰的拇指指纹。叶聆风盯着那个画押符号和指纹,看了很久。他认出来了。那个画押符号,是白蛇剑派内部使用的密押。剑阁中,只有长老和亲传弟子有权使用。而那个指纹……虽然无法直接比对,但他记得温奉之有一个习惯——右手拇指有一道细微的旧伤疤,是少年时练剑不慎割伤的。这枚指纹的纹路中,正好有一处不自然的断点。“这张纸,我要带走。”叶聆风说。胡掌柜苦笑:“客官,这是底账,撕不得……”“我不撕。”叶聆风从怀中取出纸笔,将那页内容原样誊抄下来,包括画押符号和指纹的每一个细节。他过目不忘,誊抄得丝毫不差。抄完后,他将底账还给胡掌柜。“今日之事,你若泄露半句。”叶聆风看着他,眼神如冰,“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胡掌柜连连点头:“不敢,绝对不敢!”叶聆风收起誊抄的纸,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道:“那两个护卫,给他们点医药费,就说夜里遭了贼。”“是,是……”叶聆风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胡掌柜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绸衫,贴在肥胖的身躯上,冰凉粘腻。他看着桌上那枚青铜令牌,又看看门口两个狼狈的护卫,心中一阵后怕。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凶狠,而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并且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眼神。胡掌柜在沙洲经营钱庄二十年,见过无数江湖客,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他颤抖着手,将底账收回暗格,又仔细锁好。今夜之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叶聆风回到客栈时,已是子时。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他轻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点上油灯。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听雨楼译出的密文译文、凌歌的来信、还有刚刚誊抄的票根记录。三张纸摊在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第一张纸:密文译文。记录了交易内容——白蛇支付三千两,通过沙州隆昌号,雇佣杀叶聆风。,!第二张纸:凌歌来信。证实温奉之在剑阁清除异己,三千两银子去向不明,且已下令对叶聆风格杀勿论。第三张纸:票根记录。白蛇画押、指模、汇兑细节——铁证如山。叶聆风看着这些证据,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温奉之……那个曾经在试剑大会上败给自己的师兄,那个白蛇剑派的天之骄子,如今剑阁的代掌门。为了权力,为了报复,竟然不惜花重金买凶,要取自己性命。而且不是一般的买凶——是跨域追杀,雇佣的是刀魔众的高手,金额高达一万两(三千两预付,七千两事成后付)。真是舍得下本钱。叶聆风收起三张纸,小心贴身藏好。这些证据,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在西域,距离中原数千里,首要任务是找到刀鞘,这涉及窃刀案的真相线索,以及完成对李影的承诺,找到暗影教旧址,查清罗广的罪行。至于温奉之……等他回中原,再一并清算。他吹灭油灯,和衣躺下。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纸洒进屋内。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寂静。叶聆风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在脑中复盘今日所得:第一,温奉之买凶杀自己的证据已经确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成了价值一万两的“目标”。这笔悬赏已经传出,今后在西域行走,必须更加小心。贪图赏金的江湖客、马贼、杀手,都可能成为敌人。不过……叶聆风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想拿这一万两,也得有命花才行。石金刚早已经死了。萧无踪败了。接下来还有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运转新创的至尊剑派心法。内力在经脉中静静流淌,如江河归海,圆融自如。明日一早,继续西行。光明顶,暗影教旧址,哈桑老爷的刀鞘,还有那些被尘封的真相,都在等着他。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碧落无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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