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试剑问心（第1页）

晨光透过风烟阁的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叶聆风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剑身映着晨光，泛着淡淡的寒芒。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整个人像一尊入定的雕塑。在他面前的桌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五十五张宣纸。每张纸上都画着一式剑招，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这一式该在什么时候用，该怎么用，为什么要这样用。至尊剑派五十五式。门被轻轻推开。林远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人。左边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形挺拔，面容沉静，眼神温润中带着一种内敛的锐气。他穿着风烟阁弟子常见的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正是风烟阁大弟子，龙飞羽。右边那人年轻些，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朗之气，正是萧轻寒。他看到叶聆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叶师侄。”林远宗开口道，“你要试剑，人我给你带来了。”叶聆风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龙飞羽和萧轻寒，抱拳行礼：“龙师兄，萧兄。”龙飞羽拱手还礼，声音平和：“叶师弟不必客气。听师父说，你创出了一套全新的剑法，龙某也很想见识见识。”萧轻寒则直接多了：“叶聆风，上次你我约好，待你剑法大成之日，痛快一战。现在可算到时候了？”叶聆风点点头：“是时候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有句话要说。”他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纸上画的是“持长剑破攻时长剑”的第一式。“这套剑法，我命名为‘至尊剑派’。”叶聆风缓缓道，“但它不是用来争强斗胜的。我创它，是为了探究武学的根本道理——为什么这样出剑能赢，那样出剑会输。所以今日试剑，我想和两位做个约定。”龙飞羽和萧轻寒对视一眼，都看向叶聆风。“不动用内力。”叶聆风一字一句道，“只比剑招。我想看看，单凭招式的精妙和道理的透彻，这套剑法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林远宗微微颔首。这个提议很聪明。不动内力，就能排除修为深浅的干扰，纯粹比较剑法本身的高低。龙飞羽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萧轻寒笑了：“正合我意。我早就想和你纯粹比一比剑招了。”“那好。”叶聆风放下纸，走到静室中央的空地，“谁先来？”龙飞羽上前一步：“我先吧。”他没有拔剑，而是走到墙边的兵器架旁，取下两柄木剑。木剑是按照真剑的尺寸打造的，只是没有开刃，剑身用棉布裹了，以免伤人。他将其中一柄递给叶聆风：“用这个，更安全些。”叶聆风接过木剑，在手中掂了掂。重量、重心都模拟得很好，和真剑相差无几。两人在空地上相对而立，相隔三丈。林远宗和萧轻寒退到墙边。萧轻寒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林远宗则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请。”龙飞羽持剑行礼。“请。”叶聆风回礼。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动了。龙飞羽的起手式很朴素——剑尖微垂，脚步不丁不八，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息。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等，等叶聆风先动。叶聆风看出来了。龙飞羽的剑法，走的是后发制人的路子。这种剑法最难对付，因为你不先动，他就不会露出破绽；你一动，他就会抓住你的破绽反击。所以，不能让他等。叶聆风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手中木剑平平刺出。这一刺不快，不猛，甚至有些随意，剑尖指向龙飞羽的胸口。龙飞羽眼神微凝。这一刺看起来很普通，但剑尖颤动的轨迹却有些奇怪——不是直线，而是带着细微的弧度，像是随时会变向。他不敢大意，手腕一翻，木剑向上撩起，去格挡叶聆风的剑。就在两剑即将相触的瞬间，叶聆风的手腕突然一抖。不是变向，而是加速。木剑的剑尖以毫厘之差从龙飞羽的剑身下方穿过，继续刺向他的胸口。与此同时，叶聆风的右脚向前滑进半步，整个人的重心前压，将全身的力量都贯注在这一刺上。龙飞羽瞳孔收缩。他来不及回剑格挡，只能侧身闪避。但叶聆风的剑如影随形。龙飞羽侧身，剑尖就跟着偏转；龙飞羽后退，叶聆风就前进。剑尖始终离龙飞羽的胸口只有三寸，怎么也甩不脱。三招。只用了三招，龙飞羽就被逼得连退五步。旁观的萧轻寒眼睛瞪大了。他见过龙飞羽出手，知道这位大师兄的剑法有多沉稳。可刚才那一瞬间，龙飞羽就像被算死了一样，每一步反应都在叶聆风的预料之中。龙飞羽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看着叶聆风，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你预判了我的反应。”龙飞羽缓缓道。叶聆风收剑，点头：“龙师兄的剑法沉稳，讲究后发制人。所以面对突刺，最自然的反应就是格挡后反击。我那一刺，就是诱你格挡。你格挡的瞬间，手腕会有一个向上的发力动作，这时候剑身下方的防守是最空虚的。所以我从那里突破。”，！龙飞羽沉默。叶聆风说得完全正确。刚才他那一撩，确实在发力的瞬间，剑身下方露出了空隙。只是那空隙极小，时间极短，寻常人根本抓不住。可叶聆风抓住了。“再来。”龙飞羽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不再等待。脚步向前一踏，木剑斜劈而下。这一劈看似简单，但剑身在空中微微震颤，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只留下后退一条路。叶聆风没有退。他手腕一转，木剑向上迎去。不是硬挡，而是用剑身侧面贴着龙飞羽的剑身，向斜上方一带。“铛”的一声轻响，两柄木剑擦过。龙飞羽感到一股巧妙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将他下劈的力道带偏了三寸。就是这三寸，让他的剑从叶聆风身侧划过，劈了个空。而叶聆风的剑，在带偏龙飞羽的剑后，顺势向下一切，切向龙飞羽的手腕。龙飞羽连忙撤剑。他向后跳开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木剑的剑尖在离他手腕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如果他撤剑慢上半分，这一剑就会切中他的手腕。“这是……”龙飞羽抬头。“以柔克刚。”叶聆风收剑，“龙师兄那一劈势大力沉，硬挡会吃亏。所以我用剑身侧面贴上去，顺着你的力道带偏方向。你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就是我反击的时候。”龙飞羽盯着叶聆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他说，“你的剑法，不是见招拆招，而是算招。你算准了对手会怎么出招，算准了出招后的变化，然后提前准备好破解之法。”叶聆风点头：“可以这么说。”“那如果我出招不按常理呢？”龙飞羽问。“那就更简单了。”叶聆风说，“不按常理的招式，往往破绽更多。”龙飞羽再次沉默。然后，他第三次举起了剑。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固定的招式。剑在他手中时快时慢，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虚晃，时而实攻。他的脚步也变得飘忽起来，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他在试探，试探叶聆风的极限。叶聆风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比龙飞羽简单得多——只是不断地移动脚步，调整位置，手中的剑偶尔刺出，偶尔格挡。但每一次移动，都正好避开龙飞羽的攻势；每一次出剑，都正好打在龙飞羽剑招最难受的地方。十招过后，龙飞羽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团棉花打。不管怎么出招，都会被化解；不管怎么变化，都会被看破。叶聆风的剑就像长了眼睛，总能找到他剑势中最薄弱的那个点。第二十招，龙飞羽使出一式虚招——剑尖向左虚点，脚下却向右滑步，真正的杀招藏在接下来的回身反刺中。可他的剑刚向左点出，叶聆风的剑就到了。不是挡，不是躲，而是刺——刺向龙飞羽握剑的右手手腕。龙飞羽的虚招才使到一半，手腕就已经在叶聆风的剑尖笼罩之下。如果他继续完成虚招，手腕必中剑；如果撤招，整个攻势就会瓦解。他选择了撤招。木剑向下一沉，格开叶聆风的剑，同时脚下连退三步，拉开距离。叶聆风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龙飞羽。龙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叶聆风，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输了。”他说。静室里一片安静。萧轻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他知道师兄龙飞羽的剑法有多高，可刚才那一战，龙飞羽从头到尾都被压制着打，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这不是实力差距，是境界差距。“承让。”叶聆风抱拳。龙飞羽摇头：“不是承让，是真输了。叶师弟，你这套剑法……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它好像不是在和人打，而是在和解一道算术题。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变化都料得明明白白。”“因为它本来就是在解题。”叶聆风说，“武学招式，说到底是力的运用。而力的运用，是有规律的。掌握了规律，就能预测变化，找到最优解。”龙飞羽苦笑：“你说得轻松。这天下学武的人何止千万，可能像你这样想的人，恐怕不超过十个。”“所以我才要把它写下来。”叶聆风看向桌上的那叠纸，“让后来的人，不必再走那么多弯路。”林远宗在一旁听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这时，萧轻寒走了过来。“该我了。”他说，眼中跳动着战意，“叶聆风，让我也领教领教你的至尊剑派。”：（）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