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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万法映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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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阁中。叶聆风放下剑,呼吸有些急促。脑中的记忆不断翻涌。不是主动回想,是那些剑法招式自己“跳”了出来。惊雷剑法的迅猛爆发、火舞剑法的炽烈连绵、九变剑诀的诡异多变、流云剑法的缥缈不定、醉仙十八式的随性洒脱、重岳剑诀的沉稳厚重、分光捉影剑的虚实相生、两仪磁石剑的阴阳互济、碧波剑法的绵密不绝、星罗剑诀的精密计算、焚城剑法的狂暴毁灭、无回剑诀的决绝死意……还有古越剑阁的三大剑派。越女剑法的战阵之威、白蛇剑法的诡变之巧、出手剑法的杀伐之快。以及……碧落刀法。在古墓石壁上看到的那些刀招,此刻清晰地在脑中浮现。碧落刀法的霸道凛冽、刀气纵横,那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意志。甚至还有那日见识过的华山剑法的险峻、嵩山剑法的刚正……所有这些武学,原本在他脑中是一本本独立的书,一个个孤立的招式图谱。可现在,这些书页开始自动翻动,那些招式开始自动拆解、重组。他“看”到了惊雷剑法迅猛爆发下的力量传递路径,和“点”相通;“看”到了流云剑法变幻轨迹的核心轴线,和“划”相通;“看”到了重岳剑诀沉稳防御时的劲力分布,和“格”相通;“看”到了无回剑诀决绝一刺的意志凝聚,和“刺”相通……不止是剑法。碧落刀法那记“碧落黄泉”的绝杀,刀势从高举到劈落,整个过程中力量的积蓄、爆发、收束……竟然也能用“点、划、格、刺”四种基本动作的组合来解释。叶聆风猛地停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是兴奋,是震撼。他忽然明白了林远宗那句话——“你可以把它看作一把尺子,用来丈量你心中万般武学的标尺。”这把尺子,现在正在他脑中自动丈量着一切。每一种他见过的武学,无论是剑法、刀法,还是其他什么,都能被这把尺子量出“长度”、“宽度”、“深度”。尺子上的刻度,就是“点、划、格、刺”所代表的那些根本原理——力量的集中、轨迹的控制、防御的分布、时机的把握……这不是一套剑法。这是一套……语言。一套描述武学本质的语言。“我明白了……”叶聆风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我明白了……”他转身就往林远宗的住处跑,连剑都忘了收。跑到半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一把抓起那根松枝,继续跑。林远宗正在书房里看书。门被砰地推开时,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平静。“林阁主!”叶聆风气喘吁吁,眼中却闪着骇人的光,“阁内可有静室?我需要笔墨,需要很多很多的纸!”林远宗放下书,看着他:“多少?”“越多越好!一百张……不,两百张!”叶聆风语速极快,“还要大的桌子,要足够大!”“理由?”叶聆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解释。他握着松枝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但我感觉,我脑中的所有武学,正在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它们不是单独的招式了,它们变成了……变成了可以拆解、可以组合的东西。就像……就像字可以组成词,词可以组成句子……”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我需要把它们记下来,画出来,理清楚!不然它们在我脑子里乱窜,我……我抓不住!”林远宗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不是普通的笑,是一种欣慰的、了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来人。”他朝门外唤道。一名弟子应声而入。“准备后山甲字静室。室内备大桌一张,笔墨十套,宣纸……”林远宗顿了顿,“三百张。再备清水三桶,干粮五日的量。”弟子愣了愣:“五日?”“去吧。”林远宗挥挥手。弟子领命退下。林远宗站起身,走到叶聆风面前:“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你理出什么,都要出来见我。”“三天……”叶聆风深吸一口气,“够了!多谢阁主!”“记住,”林远宗看着他,“这不是创造,是发现。你只是在发现那些本就存在的东西。别强求,顺其自然。”叶聆风重重点头。静室很快就准备好了。那是后山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原本是风烟阁前辈闭关悟道的地方。室内很简朴,只有一张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大木桌,桌上整齐码放着厚厚的宣纸,旁边摆着十多个砚台,几十支毛笔。墙角堆着水桶和干粮。叶聆风走进静室,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些雪白的宣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该从哪里开始?从哪一招开始?还是从哪个原理开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无数的武学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慌乱,而是尝试着去“看”它们的内在结构。看惊雷剑法那一刺的力量传递路径,看流云剑法那一划的轨迹变化,看重岳剑诀那一格的劲力分布……他睁开眼,拿起一支笔,蘸满墨。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三息。然后落下。他画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具体的招式图,而是一条线。一条从右下向左上斜划的直线。线条很简单,但在起笔处他用了重墨,收笔处轻轻提起,留下一个细尖。画完这条线,他在旁边写下两个字:点、划。意思是,从“点”的发力起始,过渡到“划”的轨迹运行。他看着这条线,脑中自然浮现出三招剑法——惊雷剑法的“电闪雷鸣”、出手剑法的“惊鸿一瞥”、还有碧落刀法的一记斜劈。这三招外在完全不同,但内在的力量传递和轨迹变化,都可以用这条线来解释。他心跳加快,又拿起一张纸。这次他画了一个半圆,从左上起笔,向右下划弧,再向左上收回。起笔重,弧顶轻,收笔又重。旁边标注:格、划、点。这是防守转进攻的一种模式。脑中对应着重岳剑诀的“铁壁横江”接“开山裂石”,以及华山剑法的一记守转攻的杀招。一张又一张纸铺开。他开始画更复杂的组合——点接划接格、划接点接刺、格接划接点接刺……每一种组合,都对应着几招甚至十几招不同武学中的精华部分。那些招式外在千差万别,可内在的“骨架”,竟然如此相似。时间在笔尖流逝。他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完全沉浸在这种“发现”的狂喜中。桌子上的纸越来越多,有的画满线条和符号,有的写满密密麻麻的注解。地上的废纸团也越来越多——那不是画错的,是画到一半发现新的关联,又重头开始的。第二天深夜,他画到第一百二十七张纸时,忽然停住了。他看着纸上那个复杂的组合图——点、划、格、刺、划、点,六个基本动作的连续组合,标注着发力的大小、时机、角度变化。这个组合,可以解释十七种不同剑法中的杀招,还能解释碧落刀法的三式连环斩。可是……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他放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在静室里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前人留下的斑驳痕迹,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扫过角落里已经凉透的干粮……忽然,他看到了那根松枝。松枝静静躺在桌角,是他带进来的,但一直没碰。他走过去,拿起松枝。握在手中,那种熟悉的轻飘飘的感觉又回来了。他随手做了一个“点”的动作,松枝刺出,停在半空。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手腕一转,松枝从“点”自然过渡到“划”,划出一个半弧;半弧未尽,松枝回撤,变成“格”;格住的瞬间,松枝突然从另一个角度“刺”出……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做完后,他愣住了。刚才那一下……不是任何他画过的组合。是新的。是身体在掌握了那些基本元素后,自然产生的一种“表达”。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松枝,又抬头看看满桌的图纸。忽然,他大笑起来。笑声在静室里回荡,有些沙哑,却充满了释然和喜悦。他明白了。他一直在试图用“尺子”去丈量别人的武学,去分析、去拆解、去归类。这没有错,这是必要的基础。但武学的终点,不是丈量别人,是用这把尺子……丈量自己,然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图纸上的组合,是“语法”。而现在,他要开始用这套语法,写自己的“文章”了。他坐回桌边,重新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这一次,他没有画那些复杂的组合图,而是提笔,在纸的正中央画了第一个符号——一个简单的圆圈,代表“无始无终,循环不息”的武学至理。灯光下,他的侧影专注而坚定。窗外,夜色深沉。林远宗站在远处的山道上,遥望静室窗纸上透出的那点灯光,对身边的萧轻寒轻声说:“要起风了。”萧轻寒不解:“师尊,什么风?”林远宗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点光,眼中映着星光:“一场将席卷整个武林武学观念的风。”:()碧落无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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