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蛊毒终解(第1页)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远宗掌心的内力性质骤然改变!不再是温润的暖流,而是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却锋利如针的螺旋劲气!那些劲气像是活物一般,精准地“缠绕”住盘踞在三处要穴的蛊毒,然后——狠狠一抽!“呃啊——!”叶聆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痛!无法形容的剧痛!那感觉不像是皮肉被割开,也不像是骨头被折断,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经脉最深处被生生撕扯出来!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体内疯狂搅动、拉扯,每一下都痛到灵魂都在颤抖!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素白的单衣紧紧贴在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皮肤下面,能清晰看到几处地方在诡异蠕动、鼓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拼命挣扎,想要破体而出!“稳住!”林远宗的低喝在耳边炸响,“守住心神!这才刚开始!”叶聆风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他强迫自己运转坐忘心剑的心法,想要保持灵台清明,可那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更多的螺旋劲气钻入体内。它们像是最精准的外科大夫手中的刀,一点点切割、剥离蛊毒与经脉的粘连。每剥离一寸,剧痛就加深一分。叶聆风的嘴角开始渗出黑血,眼角、耳孔、鼻孔……七窍都在缓缓淌出暗红色的血丝!“风哥哥!”东方秀的惊呼传来。她想冲过来,但脚步刚动,林远宗的声音便如惊雷般响起:“别动!守好你的位置!现在还不是时候!”东方秀硬生生刹住脚步,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铜铃,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寒玉台上,叶聆风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痛中,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叶苍浑身浴血,站在刀剑大会的废墟中,周围是无数尸体。叶苍转过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但那口型他看懂了:“为我报仇……”画面一闪。变成了东方淳。那位鸣鸿山庄的庄主手持鸣鸿刀,刀尖指向他,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孽种!你和你爹一样,都该死!”又一闪。是他自己。他手持长剑,剑尖刺入东方秀的胸口。东方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痛,有惊,最终化作一片死灰。而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手上沾满了温热的血……“不……不是这样的……”叶聆风在剧痛中喃喃。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无数人在说话,在嘶吼,在唾骂——“灾星!都是因为你!”“古越剑阁的叛徒!”“鸣鸿山庄的孽种!”“你不该活着!”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越收越紧。他的呼吸开始急促,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内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玄元丹的磅礴力量在左冲右突,玄冰圣诀的寒气开始倒灌经脉,灵枢引的平和被彻底打破!“就是现在!”林远宗喝道,“丫头!摇铃!”东方秀猛地回神!她举起铜铃,用尽全身力气摇动!“叮铃——叮铃——叮铃——”铃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清脆单薄,可在这片被痛苦和幻觉充斥的空间里,却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东方秀一边摇铃,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叶聆风!看着我!我是东方秀!你听见了吗?叶聆风!”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然清晰:“你说过要陪我找真相的!你说过要找到哥哥的!你答应过的!你不能死在这里!”“叶聆风!回来!”铃声叮当作响,一声声,一遍遍。叶聆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他听见了。透过那些嘈杂的幻听,透过撕心裂肺的剧痛,那铃声和呼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直直刺入心底。东方秀……秀儿……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从口腔传来,混合着血腥味,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三分!就是这三分清明,让他抓住了机会——他强迫自己运转太和功的心法,开始强行疏导体内暴走的内力!玄元丹的磅礴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被引导着汇入灵枢引的主干经脉;玄冰圣诀的寒气也不再倒灌,而是缓缓沉回丹田深处。虽然过程艰难,每一次疏导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做到了!“好!”林远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双掌猛然一收一放!更强大的螺旋劲气汹涌而入,这一次不再是剥离,而是“拔除”!那些缠绕蛊毒的劲气同时发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将盘踞在三处要穴的毒根往外拽!“噗——!”叶聆风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面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着诡异的黑烟!血中似乎还能看见一些细小的、仍在蠕动的暗红色丝状物!,!与此同时,他的七窍中开始涌出更多的黑红气雾——那不是血,而是被逼出体外的蛊毒本体!那些气雾如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挣扎,想要重新钻回他的身体!林远宗冷哼一声,左掌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些黑红气雾尽数摄到掌心上方三寸处,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涌的诡异雾球。雾球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虫影在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嘶鸣。“孽障!”林远宗右掌猛然拍出!掌风并不刚猛,却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震荡之力。那团雾球在被掌风击中的瞬间,剧烈扭曲、收缩,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湮灭,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消散。一切归于寂静。寒玉台上,叶聆风身体一软,向前倾倒。东方秀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扔下铜铃冲了过去,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叶聆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七窍还在缓缓渗血,但流出的已经是鲜红的正常血液了。他的呼吸微弱,却平稳悠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风哥哥?风哥哥!”东方秀的声音在颤抖。林远宗缓缓收功,从寒玉台上下来。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气息第一次显出一丝短促,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蛊毒已清,根基无损。”他走到两人身边,俯身检查了一下叶聆风的脉象,“让他睡。这一觉,抵得过三月苦修。”“他……他真的没事了?”东方秀抬头,眼里还噙着泪。“没事了。”林远宗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蛊毒拔除时虽然凶险,但他撑过来了,心神未损,经脉未伤。只是消耗太大,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带他回去休息吧,等他自然醒。”东方秀重重点头,想扶起叶聆风,却发现他虽消瘦,但练武之人的身体着实不轻。她咬咬牙,正要用尽全力,林远宗却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叶聆风托起,东方秀顺势将他背在背上。很重,但她撑得住。“多谢阁主。”她向林远宗深深鞠躬。林远宗摆了摆手,转身望向崖外云海:“去吧。好生照顾他。三日后,待他醒了,带他来见我。”东方秀应了一声,背着叶聆风,一步一步走下石台。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背上的人呼吸平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她还活着,他也活着,蛊毒解了——这就够了。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秀将叶聆风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薄被。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眉宇间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青黑之气已经消失了。她打来清水,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去他脸上、颈间的血迹。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他。擦到手腕时,她注意到他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很厚,很硬。她轻轻握住那只手,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这一守,就是整整一天。叶聆风睡得很沉,一次都没有醒。东方秀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中午有风烟阁的弟子送来饭菜,她匆匆吃了几口,又继续守着。夜幕降临。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叶聆风的呼吸依然平稳,偶尔会微微蹙眉,像是在做梦,但很快又会舒展开来。东方秀握着他的手,低声呢喃:“风哥哥,这一关,我们闯过来了。”窗外,后山崖边。林远宗没有回去休息,依然站在那棵最高的松树顶上,遥望星河。夜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他的脸色比白天更苍白了些,气息也弱了不少——三成功力的损耗,终究不是小事。但他眼中没有惋惜,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毒易祛,心难治。”他望着星空,自言自语,“接下来这百日,才是真正的考验。”松涛阵阵,星河璀璨。这一夜,有人沉睡,有人守候,有人眺望远方。而新的路,已经在脚下。:()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