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蛊毒隐现（第1页）

码头往西三里，有片废弃的船坞。朽烂的木桩半浸在海水中，几艘破船的骨架斜躺在滩涂上，在月光下像巨兽的残骸。叶聆风选了这里作为临时的落脚点——足够偏僻，视野开阔，若有人接近，很远就能察觉。两人坐在一艘倒扣的破船船底上。海风吹过船坞，带着咸腥和木头腐烂的气味。“灭口的人来得太快。”叶聆风看着远处海面上渔火的微光，声音低沉，“说明罗广的人一直在监视陈伯，或者……监视所有可能泄密的人。”东方秀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刺杀。“外公他……”她顿了顿，改了口，“王帮主现在处境很危险，是不是？”叶聆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罗广不会留活口。王青云知道太多，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可能成为突破口，就会被清除。”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追查西域商人哈桑的线索，刀鞘在他手里，那是关键物证。二是设法接触王青云，从他那里拿到罗广指使的直接证据。”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就在他凝神分析下一步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痛。那感觉像是一根烧红的针，从心脉深处刺出来，只一瞬，却疼得他呼吸微微一滞。他面色不变，手指却停住了。体内，玄冰圣诀的至阴内力立刻有所反应，如同寒潮般涌向心脉处，将那点灼痛包裹、压制下去。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但东方秀注意到了。她抬起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刚才他呼吸那一下几不可察的停顿，还有手指突然的静止，她都看在眼里。“风哥哥。”她轻声开口。叶聆风转过头：“嗯？”“你……”东方秀咬了咬下唇，“刚才是不是又动用内力了？击落暗器的时候，还有追出去的时候。”叶聆风摇了摇头：“只是寻常出手，无妨。”他说的是实话，却也并非全部。击落暗器那一掷，看似轻松，实则需要对力道和角度的精准控制，更要在一瞬间判断暗器的轨迹和速度——这些都需要心神的集中和内力的瞬间调动。而追击时他虽然压制了大部分功力，但身法展开，经脉中内力流转，终究会牵动那潜伏的蛊毒。东方秀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亮，像能看穿一切伪装。叶聆风移开了视线。他站起身，望向船坞外黑沉沉的道路：“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离开东海帮的势力范围，找个安全的城镇再做打算。”从船坞往北，是一条通往内陆的官道。时值深秋，路两旁枯草摇曳，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着沉默，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步——这是叶聆风刻意维持的，既能随时照应，又不会太近。走出约莫十里，官道转入一片丘陵地带。路变窄了，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零星的松树。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光线昏暗。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弯道时，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荒草中暴起！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刀锋破空的锐响。三把刀，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直取叶聆风和东方秀的要害。这是专业的杀手。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且完全不顾江湖规矩——偷袭，围攻，目标明确。叶聆风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已察觉。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左手向后一探，精准地抓住了东方秀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拉。同时，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偏移了半尺。“嗤！”一把刀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割破了衣裳，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柔韧的力道弹开——那是护体真气自发形成的防御。另外两把刀也已袭到。一把斩向他的腰腹，一把劈向东方秀的脖颈。叶聆风终于动了。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长剑出鞘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剑光乍起，不是凌厉的刺击，也不是霸道的劈砍，而是一道圆融的弧。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后发先至，同时迎上两把刀。“叮！叮！”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鸣。使刀的两个黑衣人只觉手腕剧震，刀身上传来的力道怪异至极——乍触时柔软如绵，仿佛斩入了水中，但紧接着，一股刚猛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像是水底突然涌出的暗流。两人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撤步，刀势已破。叶聆风没有追击。他身形一转，将东方秀完全护在身后，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重新站稳的三名黑衣人。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来敌的样貌。三人皆着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的刀是制式的厚背刀，刀身比寻常单刀宽三分，刀柄缠着黑布。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呈三角之势，彼此间距离适中，既能互相策应，又不会妨碍同伴出手。，！“罗广的人。”叶聆风淡淡道。三名黑衣人没有回应。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厉色，再次出手。这一次，攻势更加凌厉。三人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配合。左侧一人刀势大开大合，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右侧一人刀走偏锋，专攻下盘和侧翼；而中间那人，刀法最为刁钻，刀光忽左忽右，虚实难辨，专找叶聆风招式衔接的缝隙。这是战场上磨练出的合击之术，简单，有效，充满杀伐之气。叶聆风长剑舞动，剑光化作一团银色的光幕，将东方秀完全笼罩在内。他的剑招依旧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截住攻来的刀锋，或是点向对方必救之处，逼其回防。起初，他完全游刃有余。坐忘心剑的境界让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刀的力量、轨迹和意图，灵枢引的内力运转自如，太和功调和阴阳，让他的剑招刚柔并济，变化无穷。三名黑衣人虽然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剑圈。但十招过后，叶聆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灼痛又开始蠢蠢欲动。每一次格挡刀锋，每一次发力反击，经脉中内力的激荡都会牵动心脉处那团阴毒的气息。虽然玄冰圣诀的寒气能将其暂时压制，但这种压制需要持续消耗心神和内劲。更麻烦的是，他必须分心保护东方秀。“小心左侧！”东方秀忽然低呼。左侧的黑衣人趁叶聆风格挡正面攻击的间隙，刀锋一转，竟舍弃叶聆风，直劈向东方秀！这一下变招极快，且完全出乎意料——杀手的目标从来都是效率，攻击更弱的环节是本能的选择。叶聆风眼神一寒。他本可以侧身避开，或是用剑格挡，那样最省力，对蛊毒的刺激也最小。但那样做，东方秀就会完全暴露在刀锋之下，哪怕只有一瞬的间隙，也可能致命。没有时间权衡。他做出了最直接也最耗力的选择——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冲，左手五指并拢成掌，掌缘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泽，竟是朝着劈来的刀锋硬拍过去！同时，他右手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退正面和右侧的两人。“砰！”肉掌与刀锋相撞，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衣人的刀在触及叶聆风手掌的瞬间，感觉像是斩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上，不仅无法寸进，一股极寒的劲力更是顺着刀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迸溅，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厚背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数丈外的地上。而叶聆风，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就是这一晃。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一直紧盯着他的东方秀眼中，却像惊雷一样明显。她看到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更看到了他持剑的右手——在逼退另外两人后收剑的刹那，那只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随即就稳住了，但足够了。叶聆风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在震飞左侧黑衣人兵器的同时，他长剑回转，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剑光如惊鸿乍现，在昏暗的夜色中划出三道几乎同时亮起的寒芒。“嗤！嗤！嗤！”三声轻响。三名黑衣人同时闷哼后退，每个人的右肩都被剑尖点中，虽未伤及筋骨，但凌厉的剑气已透入经脉，整条手臂一时半刻再也无法用力。他们惊骇地看着叶聆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精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滚。”叶聆风只吐出一个字。三名黑衣人互相对视，知道任务已经失败。他们没有犹豫，转身就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丘陵中，连地上的刀都没捡。：（）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