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无名办事避者不杀(第1页)
“呃,一间够了”柜台后的老羊兽抬起眼皮,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一眼这一高一矮两只白狐,没多问,低头翻出钥匙“楼上左转第二间,热水酉时三刻供应,早点明早现蒸”“谢了”洛星接过钥匙,上楼。云溪抱着扇子跟在后面,新斗篷的绒毛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软乎乎地晃门在身后关上云溪扑向靠窗那张床,整只狐陷进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拖长的“呜——”洛星看了它一眼,没说话,把空间手镯放在枕边,和衣躺下窗外的暮色一寸寸沉下去。街上的喧闹渐渐稀落云溪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洛星闭着眼,听着隔壁隐约的水声、楼下老羊兽慢吞吞收拾账本的窸窣、远处不知哪条街传来的更夫敲梆意识渐渐模糊——然后,被吵醒了“——这边!那个摊子那边!”“死了俩?确定?”“兽都硬了!巡卫队已经围了——”嘈杂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洛星猛地睁眼窗外还是黑的,他侧耳听了两息,坐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细缝街对面围了一大圈兽,光源将那片区域晃得忽明忽暗,巡卫队的制服、交头接耳的黑影、偶尔闪过的一截担架边缘但关键的位置——那家馄饨摊、倒地的具体情形、有没有血迹、伤口什么样——全被街角那栋凸出的阁楼挡住了“……”洛星他放下窗缝,转头看向床上云溪侧躺着,整只狐蜷成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团子,斗篷被蹬到一边,肚皮均匀起伏,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洛星移开视线(睡得跟死了一样……)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听着窗外持续涌进的嘈杂声,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只浑然不觉、甚至翻了个身发出轻微吧唧嘴声的小白狐(算了~)他轻轻拉开门,没完全带上,留了一指宽的缝隙走廊昏暗,洛星没有下楼,而是拐向走廊尽头的窗边——那里斜对着街口,也许能看到更多夜色里,他的银灰色短袍融入阴影,像另一片未被惊扰的静谧只是紫眸很亮——(街对面,更高的屋檐上)一双幽绿竖瞳收回视线(醒了啊~)一只狼兽靠在烟囱阴影里,爪间旋刃缓缓转动,刀片在月光下流转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寒芒(那就……慢慢来~)——洛星顺着走廊尽头的窗往外看什么关键角度都看不到,只有火把光和晃动的兽影,他沉吟片刻,放轻脚步下了楼旅店大门虚掩,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哎哎哎!那边那个!”一队巡卫正从街角拐过来,为首的狼兽举着火把,往这边一照“谁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滚滚滚,回屋去!”洛星动作一滞(……小崽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113米的身高,银灰色新短袍,确实不像什么需要被正经盘问的对象“……啊”他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门在身后合拢——上楼走廊的灯比刚才更暗了些,有一盏大概是燃尽了,没来得及换洛星走到房门前,脚步一顿他记得自己留了缝一指宽现在门是推开的状态,缝隙扩大到能容半个身子侧入洛星瞳孔微缩他推开门,屋内光线很暗,只有窗外远处巡卫火把的余晖映进来,在地板上拖出模糊的光纹床上是空的被子掀到一边,那只蜷成团子的小白狐不见了,斗篷还挂在椅背上,扇子也不在枕边洛星站在原地,紫眸扫过整个房间——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没有陌生的气息但门确实变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云溪?”没有回应他转身快步出门,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柜台后老羊兽正打着瞌睡,被他敲醒时茫然地扶了扶老花镜“啊?那个小只的啊……没注意啊,小客人,老兽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洛星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冲大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台阶下,一只月白色的小团子正仰着头,一脸懵地对上他的视线云溪抱着扇子,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老大?”洛星脚步猛地刹住他喘着气,紫眸死死盯着眼前这只失而复得的小白狐,耳尖从绷直到微微后撇,又从后撇到更后三秒后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云溪的两边脸颊,往外扯“呜哇——老大!疼、疼!”“你跑哪去了?!”“我、我上厕所啊!”“上厕所不跟我说?!”“我看你不在屋里,以为你下楼了!我也想去找你啊!”云溪脸颊被捏得变形,声音含糊不清,眼泪都快飚出来“这不、这不找到了吗……呜……”洛星松开手,!云溪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后退半步,冰蓝色眼睛里蓄着生理性的泪花洛星深吸一口气“……下次”“嗯?”“下次走之前,跟我说一声”云溪捂着脸,用力点头——上楼洛星走在前面,云溪跟在后面,揉着脸,小小声嘟囔什么“老大手劲真大”“明天要淤青了”之类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昏暗,寂静洛星推开房门——脚步再次顿住紫眸微微眯起他记得他非常确定他刚才下楼时,这扇门是完全敞开的。他急着出去,根本没有关而现在,门是半掩状态,从敞开,到半掩不是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缝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去“老大?”云溪从后面探出脑袋“咋了?”洛星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门缝边缘,又落向屋内那片安静的、被窗棂切割成碎块的月光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洛星一把扯住云溪的后领,整只狐往门外走廊猛地扑倒!“噗!”一道极细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耳尖掠过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正对门框、洛星后脑勺高度的墙面上,一枚泛着寒气的冰镖钉入墙体,周围瞬间绽开一圈细密的、边缘带刺的冰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蓝云溪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星按在身后“我们又见面了”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窗边传来幽绿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暗蓝短绒的狼兽靠在窗框上,爪间旋刃缓缓转动,三层刀片无声开合,像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他的目光越过洛星,落在后面那只刚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白狐身上“……小老鼠”云溪浑身一僵洛星眉头紧锁,紫眸里全是困惑(……认识?)但身体比脑子快,水盾术瞬间在掌心成形,他一把拽住云溪的后颈皮毛——“跑!”两团水蓝光芒在他爪间凝聚,洛星拉着云溪往楼梯口退,脚下加速,同时迅速扫视周围寻找最佳逃跑路线然后他发现——手头变轻了回头一看云溪两条小短腿已经倒腾出残影,正以一种“老大我先撤了你殿后”的专业姿态,倒退着跟在他身侧——但屁股明显已经超过他半个身位了“……”洛星他低头看看自己还拽着云溪后颈的爪子,又抬头看看云溪那张“我很讲义气我真的在退但身体它自己要跑”的复杂小脸“阿米罗——”话没骂完眼前一道黑影骤然压近!无名根本没有追击洛星的意思,他一个前跨步,身形如烟,凌空一翻——直接从洛星头顶越过!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凌厉的残影,旋刃在半空划出半弧,直奔云溪而去!“哇啊啊啊啊——!”云溪原地掉头,四爪齐蹬,几乎贴地漂移,瞬间窜出三米远洛星反手就是三道水箭!水蓝流光破空而去,角度刁钻,封住无名前进的三条路线——但无名甚至没回头他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拧,旋刃收回格挡一箭,侧身避开一箭,最后一箭贴着他耳尖飞过,钉在墙上,水花四溅他落地,继续追云溪头都没回洛星站在原地,爪间还维持着施法的姿势紫眸里闪过茫然、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践踏的尊严“……我被无视了?”远处,云溪的惨叫已经拐进了后院无名低沉的笑声从夜色里飘来,带着一点病态的餍足(啊,终于又追到了——)洛星捏紧拳头(……行)他深吸一口气,拔腿追了上去(你给我等着!)——后院门被撞开的瞬间,老羊兽正打着哈欠给柜台上的水仙浇水一阵风从面前刮过一白又一白老羊兽扶着老花镜,茫然地眨了眨眼(……功德箱是不是该添点香火钱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嗖!”一道寒芒擦着他的耳尖掠过,精准钉在他身后墙根老羊兽僵住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扭头,看见墙根处一只刚从夹缝探头的老鼠,被一枚冰镖贯穿,钉在地上冰花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一朵开败的霜菊,老鼠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老羊兽又扭头,看向门外那道已经掠至后院的暗蓝色残影又扭头,看老鼠老鼠的眼珠已经开始浑浊,皮毛边缘泛起灰白色,像被抽干了什么老羊兽缓缓蹲下,缩进柜台后面,抱起那盆水仙,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后院无名落在院墙半腰,幽绿竖瞳里难得闪过一丝茫然五镖足足五镖第一镖被云溪以一个诡异的滑铲躲过,钉在磨盘上第二镖封住左路,那小子直接踩着水缸边缘来了个后空翻——后空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只一米高、吃撑了还会打嗝的小东西,踩着缸沿翻过去了!第三镖预判落点,结果它中途撞翻了晾衣杆,被掉下来的床单罩了个正着,连滚带爬从布料底下钻出来,居然刚好避开了轨迹第四镖第五镖无名握着旋刃的爪子悬在半空,看着云溪连滚带爬、毫无章法、却偏偏每一滚都踩在躲避点上的离谱身法,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沉思(……你手上拿的是冰攻令)(还是冰行令?)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心,怀疑今天出门是不是忘了给飞镖开光——“站住——!”洛星从后门冲出来,水盾在掌心重新凝聚无名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洛星,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快翻过后墙的云溪再看了一眼洛星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追云溪——云溪四条小短腿已经蹬出残影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跑这么快。明明腿比老大短一截,明明肚子还撑着,但身后那道阴冷的杀意就像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它自己要跑!前方豁然开朗巡逻队!七八个火把,还有穿制服的!“救——命——!”云溪连滚带爬扑了过去为首的豹兽刚皱眉张嘴——“谁家小孩大半夜——”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小孩身后那道暗蓝色的影子还有那枚在月光下缓缓转动的、三层刀片已然展开的旋刃“敌——”袭字没出口无名甚至没有飞身近前,他站在原地,爪间寒芒一送,旋刃脱手!月光下,那枚齿轮状的刀轮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线,速度不快,甚至有些优雅然后血线炸开最前排三兽几乎同时闷哼,一个捂着肩膀踉跄后退,一个胸口衣料碎裂向后栽倒,还有一个——右臂齐肘而断,断肢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旋刃在空中一个轻盈的回旋,带着刃上滑落的血珠——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细碎的冰晶,叮叮当当砸在石板路上无名收回旋刃,垂眸看了一眼刀片边缘残留的冰碴然后抬起眼,扫向那三兽身后、已经吓得腿软、却还在往前爬的小白狐以及周围那些握刀的手在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的巡卫他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索然无味的慵懒“无名办事,避者不杀!”三兽连滚带爬,拖着断臂和伤躯,拼命往街道两侧闪躲无名收回视线,迈步然后他顿了一下幽绿竖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今天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心,又抬头看看那个明明腿短却硬是又跑出去十几米的小白狐(五镖不中,旋刃开道居然只伤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死透在地上哼哼)(我手法出问题了?)(还是这东西拿的真是冰行令?)没时间细想,身后脚步声逼近洛星追了上来,喘着粗气,紫眸死死锁定他的后背无名没回头他提速,身形如烟,眨眼间便截住了云溪的去路巷尾死胡同云溪背抵冰凉的石墙,怀里的扇子攥得咯吱响,冰蓝色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只被逼到墙角、还试图龇牙的小奶狗无名居高临下俯视着它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暗蓝短绒泛着冷调的光,幽绿竖瞳里没有什么情绪——至少表面上“我不杀小孩”他开口,声音平淡“除了任务目标”顿了一下“把它交给我,你这条命,我不收”云溪把扇子往身后藏了藏,喉咙滚动,声音抖但没断“……不、不可能!”无名没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身后风声骤紧!无名侧身,一道水箭贴着他耳尖掠过。他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飞镖甩向身后!洛星刚落地,迎面寒芒已至!他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快——猛地向旁一扑,冰镖贴着他肩头钉进身后的木柱,冰花炸开,溅了他一脸冰碴他喘着粗气爬起来,紫眸对上那双幽绿竖瞳“老大!”“闭嘴!”无名看着这一大一小,同样气喘吁吁,同样一脸警惕,同样——都他妈躲过了他今天本该必中的暗器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烦躁是困惑是“这个世界是不是在针对我”的、深沉的哲学困惑然后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静、也更危险的东西“……好”他开口,声音很轻“那么…都去死吧…”旋刃脱手!这一次不再试探,不再留力刃盘在半空中一声清越的嗡鸣——一分为三!三道齿轮状刀轮在半空展开扇形,封锁了洛星所有前进路线,同时封死了云溪身后的死角!月光下,三道寒芒如同三朵同时绽放的死亡冰莲,朝着两只白狐同时绞杀而下!洛星瞳孔骤缩,水盾在疯狂凝聚,但他知道——来不及了,!云溪抱住扇子,下意识闭上眼睛,像是在乞求什么?就在这一刻——“叮——!!!”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撕破夜空!一道银光从斜刺里撞入战局,准确无比地撞上三道刃盘的核心!那是一个旋转的身影全金属枪身在月光下拉出满月般的弧光,枪尖在三道刃盘上各点一下——叮、叮、叮!三声几乎连成一声!三道刃盘如同被击碎的飞絮,倒卷而回,在半空中重新合而为一,打着旋落回无名爪中枪尖一顿,点地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两只白狐身前,长枪斜指地面,枪尾顿地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月白色的大氅在夜风里猎猎翻卷。夜巡队长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无名,声音低沉平缓“魔渊的兽,敢在我城里动刃?”无名握着旋刃,幽绿竖瞳微微收缩他看着那柄全金属的长枪,看着枪身上流转的、隐隐克制着他冰雷双属的魔力纹路,又看了一眼枪尖上那三处细小的、刚刚磕出来的白痕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啊”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没有恐惧,没有恼怒,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他后退一步,身形融入身后的阴影月光下,只余一道将散未散的低语“运气……确实不好”暗蓝短绒的轮廓渐渐模糊,如同被夜色消融三息后,巷尾空无一兽洛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云溪还贴在墙根,腿软得站不起来,扇子攥在爪心里,指节都泛白了然后那杆长枪动了不是指向他们,而是——往肩上一扛全金属枪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覆着银甲的肩甲上,枪尾斜斜翘起,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呼”持枪的兽转过身来那是一张被银白面甲遮去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对琥珀色的竖瞳——猫科特有的圆润瞳孔此刻收成细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全身覆盖着鱼鳞状锻甲,每一片都在夜巡的火光映照下折射出细密的暗纹,肩甲厚重,腰封紧束,行动间却没有半点金属摩擦的滞涩声只有大氅在夜风里轻轻翻卷“多、多谢……”云溪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腿还在打颤,但已经试图站起来了洛星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正要开口——“不用谢”队长的声音低沉平缓,隔着面甲透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伸出那只空着的、同样覆着银甲的手一手一个洛星后颈一紧云溪后颈一紧两只白狐像被拎小鸡崽似的,四爪悬空,在半空中晃了晃“???”“???”队长把长枪稳稳扛在肩头,两只白狐一左一右悬在身侧,转身,迈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一手他练过千百遍“等、等一下!”洛星爪子乱扒,紫眸里全是荒谬“我们是被追杀的那个!”“嗯”队长脚步不停。“凶手刚跑!”“嗯”“你抓我们干什么?!”队长偏过头,琥珀色竖瞳隔着面甲看了他一眼“审问”“……”“魔渊的兽为什么追你们,你们为什么半夜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身上为什么有未登记的高阶魔力波动”他语气平淡,像在念菜单“审完没事就放”“那叫证兽!不叫嫌疑兽!”洛星爪子在半空挥舞队长没回答云溪悬在他另一侧,整只狐呈放空状态,冰蓝色眼睛望着逐渐远去的巷口月光,喃喃道“老大……”“……干嘛”“我腿不软了”“……”洛星深吸一口气,闭眼(我的命……)他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漠的月亮,尾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来(怎么这么苦啊)——夜风里,银甲猫兽扛着长枪,长枪两侧挂着两只蔫头耷脑的小白狐,步伐沉稳地走向巡卫所的方向大氅在身后猎猎翻卷像打猎归来的将军只是猎物不太对劲:()穿越成恶少狐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