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声主人(第2页)
如此种种,曾经竟然被放置在他珍惜的记忆里。
他也天真地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凑在一起,能够缓和他们的关系,慢慢地,爹娘也会和寻常夫妻一样幸福恩爱。
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爹娘不再是当初那样私下吵吵,当着他的面却会伪装出一副和谐的模样。他也不再贪恋这点不必要的相处,连他们的唠叨呵斥都不再奢求,更不想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棠溪砚懒散地坐下靠着椅背,抬头瞧着面前两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半年多不见,爹娘脸上的表情还和以前如出一辙。
“反正都要和离,我这样做不是刚好给大家一点心理准备。”他语气散漫极了,手勾着剑穗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好像完全不在意林去遥所指出的那几点问题。
林去遥知道他刚刚全都听见了,脸色不太好:“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棠溪砚笑了笑。
林去遥当然不会和离,她总是生气的时候那么说,但事后冷静时就不会再提。不是因为她有多爱棠溪望川,只是考虑到林家和棠溪家的利益与脸面。
若是在很早以前,和离或许还能够随心所欲为之,但如今神仙眷侣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两家靠着这个吸引了多少学子前去拜师求学,家族的长老们又一向克己复礼,眼下再加上利益深深捆绑,绝不会允许他二人分开。
林去遥知晓此事的利害关系,棠溪望川亦如此。
在棠溪砚看来,她每一次摆出和离二字不过是在告诉对方她想走却不能走的事实。
也许她是在述说她的痛苦折磨。
可事实上,所谓的痛苦绑定是他们自己亲手酿成的。
棠溪砚只觉得可笑。
林去遥没再抓着成人礼的事不放,转而提起别的:“你在江南水道驻守不过三个多月,本来罚你去半年,为何突然回来?”
“掌门看在我马上过生辰的份上,特地叫我提前回万宗山。”
“撒谎。”林去遥紧紧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寻什么破绽,好戳穿他的谎言,“棠溪砚,我问过掌门,分明是你不想驻守了,才提出以所谓的生辰为借口回来。”
所谓的生辰吗?
棠溪砚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愫,冷笑一声:“母亲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件事不放?”
林去遥是以陈述的口吻说的。
话音刚落,一直冷漠不言的棠溪望川也看了过来。
棠溪砚手一抖。
父亲的目光很少落到他身上,尤其是这些年,他几乎没有跟父亲对视过。
棠溪望川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偶尔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探究意味,让人说不清楚。似乎他在透过自己找寻别人的影子,想找又怕找,于是那种刺探的目光游走在他脸上每一寸,不深不浅,让他坐立难安。
棠溪砚攥紧拳头,手心里充实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一些。
他身子坐正,脸上的轻浮神情也一扫而尽,声音沉下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下。”
他的目光从棠溪望川的脸移到林去遥脸上,幽幽深邃,似黑夜里狩猎者的双眸,敏锐坚定,让人背后发凉。
但在爹娘眼中,只当那是心血来潮时燃起一点火苗,风一吹就散了,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姑姑的死,我一定会追查清楚。”他看见母亲皱起的眉头,莞尔道,“毕竟如果不是想查清真相,我早就不想活了。反正天级也破不了,再强的人打不过,剩下的人也没谁是我的对手,没意思啊。”
他又恢复一如既往的状态,一手撑着头,侧目看站着的两人。
姑姑的死像是三个人之间的一个禁忌词,一旦提及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劲。
林去遥沉默,反而一直寡言的棠溪望川嘴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