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当天之骄子化作浴血归人(第1页)
沉渊秘境入口处的光幕泛着淡紫色的涟漪,像一块被风吹皱的绸缎。光幕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着各宗门的弟子与长老,玄虚宗的青灰色道袍、天衍宗的月白长衫、百草谷的翠绿短褂、万法阁的墨色劲装、丹霞宗的赤红衣袍……五色交织,却无人言语,只有风吹过衣袂的猎猎声,衬得气氛愈发凝重。“已经三个月零七天了。”玄虚宗长老云松抚着花白的胡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按往年的规矩,秘境试炼最多两个月便能结束,这都超了一个多月,连传讯符都石沉大海……”站在他身边的天衍宗长老叶恒眉头紧锁:“清衍贤侄与凌辰小友同去,两人皆是人中龙凤,断不会轻易出事,或许是被秘境深处的禁制困住了。”话虽如此,他握着剑柄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叶清衍是天衍宗百年不遇的奇才,宗主叶云鹤将其视若己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没法回去交代。百草谷的长老白薇正低头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药箱,闻言抬头道:“但愿如此。我带了百草谷最好的疗伤药,只要他们能出来,无论伤得多重,总能吊着一口气。”她的孙女白芷也在秘境中,小姑娘虽修为尚浅,却心思纯良,这三个月来,白薇没有一夜能睡安稳。丹霞宗的长老洛狂性子最急,来回踱着步子,赤红的衣袍扫过地面的尘土:“洛惊风那小子要是敢少一根头发,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嘴上说得凶狠,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洛惊风是丹霞宗宗主洛烬川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宗门未来的希望,这三个月,洛烬川虽未明说,却已三次差人来问消息。万法阁的长老顾弦则一直盯着秘境入口的光幕,指尖掐算着什么,忽然眉头一挑:“有动静!”众人瞬间噤声,齐齐看向光幕。只见淡紫色的涟漪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紧接着,六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光幕另一端,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朝着出口挪动。“是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各宗门的弟子瞬间围了上去。可当看清那六人模样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走在最中间的凌辰被苏清鸢扶着,左肩的衣袍已被黑色浸染,蔓延至脖颈的纹路像一条条狰狞的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若非苏清鸢扶着,早已瘫倒在地;扶着他的苏清鸢一身素白长裙,裙摆沾满血污,嘴角不断有血珠溢出,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是用尽全力才支撑着两人不倒。紧随其后的是天衍宗的叶清衍,他一手捂着胸口,月白长衫被鲜血浸透,原本挺拔的脊梁弯得像一张弓,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起伏的金光证明他还活着。丹霞宗的洛惊风最是触目惊心——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凝结着焦黑的血痂,显然是被硬生生灼烧封住的,赤红的衣袍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色惨白如蜡,若不是咬着牙硬撑,怕是早已昏死过去。万法阁的顾星眠被一个小姑娘拖着,七窍都在流血,黑色的血珠滴落在地,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他的阵盘掉在身边,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显然是灵力透支到了极致。而拖着顾星眠的小姑娘,正是百草谷的白芷。她的幽冥藤蔫蔫地搭在臂弯,原本翠绿的藤蔓变得枯黄如柴,小姑娘小脸煞白,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过。“这……这是怎么了?”一个年轻弟子失声惊呼,手里的传讯符“啪嗒”掉在地上。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各宗门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凌辰以混沌源气惊艳玄虚宗大典,苏清鸢的正阳剑意被誉为“百年第一剑”,叶清衍是天衍宗宗主亲定的继承人,洛惊风的火焰剑气在同辈中难逢敌手,顾星眠年纪轻轻便精通七十二阵,白芷更是百草谷百年不遇的控藤奇才……可眼前的他们,却狼狈得如同刚从炼狱里爬出来。“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云松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抬担架!快抬担架!”玄虚宗的弟子们如梦初醒,慌忙从储物袋里取出特制的疗伤担架——这种担架铺着百草谷特制的灵绒,能缓慢释放灵力,暂时稳住伤势。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凌辰六人抬上担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往玄虚宗送!”云松长老沉声道,“宗主与各位掌门都在玄虚宗等着,那里有最好的疗伤阵法!”“我百草谷的药箱!”白苓长老将药箱递给身边的弟子,“快!把‘续命丹’和‘生肌散’备好,路上先给他们用上!”“丹霞宗弟子听令!”洛狂长老拔剑斩断挡路的树枝,“开道!谁敢耽误片刻,以门规处置!”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着玄虚宗飞去,担架在低空平稳地移动,各宗门的长老亲自护在四周,生怕有半分颠簸。阳光照在担架上,却驱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也暖不了伤者身上的寒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玄虚宗,宗主大殿外的广场上,早已布好了一座巨大的聚灵阵。阵眼处,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为首的正是玄虚宗宗主云清玄。他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此刻却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云兄,再等等,他们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坐在他身边的百草谷谷主百草翁捋着雪白的胡须,语气却有些发虚。他的药炉就放在脚边,里面炖着“九转还魂汤”,是百草谷压箱底的疗伤圣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万法阁阁主顾临渊则拿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玉符上刻着顾星眠的本命气息,此刻正微弱地闪烁着:“星眠的气息还在,只是很不稳,应该是灵力透支过度。”他虽表面平静,眼底的焦灼却瞒不过旁人——顾星眠是他唯一的孙子。天衍宗宗主叶云鹤一身月白长衫,与叶清衍如出一辙,只是更添了几分威严。他望着秘境入口的方向,声音低沉:“清衍自小性子执拗,若是遇到危险,定然会拼尽全力,只希望他能懂得变通。”人群后方,站着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正是丹霞宗宗主洛烬川。他很少露面,此次却亲自前来,可见对洛惊风的重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秦老坐在轮椅上,由弟子推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突然开口:“来了。”众人立刻起身,朝着天空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出现一群黑点,正迅速靠近,正是从秘境入口返回的队伍。“快!打开聚灵阵!”云清玄一声令下,广场上的阵纹瞬间亮起,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当担架落在广场上时,看清上面六人伤势的瞬间,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几位宗主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邪祟侵蚀的痕迹!”秦老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凌辰左肩的黑色纹路,“是‘混沌邪念’!他们遇到了那东西!”百草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冲到凌辰担架旁,颤抖着伸出手指,搭上凌辰的腕脉。片刻后,他猛地缩回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脉息微弱如游丝,混沌源气几乎凝滞,邪念已侵入心脉……这……这怎么可能!”云清玄走到苏清鸢担架旁,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丝,又检查了她的经脉,长叹一声:“强行融合混沌源气与正阳剑意,经脉寸断,灵力逆行……这孩子,是拼了命了。”叶云鹤看着叶清衍胸口裂开的伤口,那里的浩然正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布满血丝:“动用了‘燃血术’?清衍啊清衍,你可知这会折损多少年寿!”洛烬川走到洛惊风担架旁,看着那齐肩而断的左臂,赤红的袍角无风自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洛惊风的伤口处,一股温和却霸道的火焰灵力注入,瞬间将那些试图蔓延的黑气压制下去。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顾临渊扶起顾星眠,看着他七窍流出的黑血,又看了看地上布满裂纹的阵盘,心疼得无以复加:“傻孩子,布阵哪能这么拼命……”白苓长老抱着白芷,看着孙女枯黄的幽冥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芷,奶奶在,别怕,奶奶这就给你治……”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几位长辈沉重的叹息声,以及聚灵阵运转时的嗡鸣。谁也没想到,这几位天之骄子从秘境出来,会是这般模样。“都愣着干什么!”云清玄猛地提高声音,打破了沉寂,“百草谷的弟子,带凌辰、苏清鸢、白芷去‘静心殿’,用‘九转还魂汤’吊着!天衍宗的弟子,带清衍去‘浩然殿’,以宗门秘宝温养他的浩然正气!丹霞宗的弟子,带惊风去‘焚天殿’,用地心火温养他的断臂处,或许还有机会续接!万法阁的弟子,带星眠去‘推演殿’,用聚灵阵帮他梳理紊乱的灵力!”“是!”各宗门的弟子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朝着各殿走去。“云兄,”百草翁追上云清玄,“凌辰那孩子的邪念侵蚀,怕是只有……”“我知道。”云清玄打断他,目光坚定,“去请‘玄冰玉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住他们!”玄冰玉蟾是玄虚宗镇宗之宝,能净化天下邪祟,延年益寿,只是千年才能动用一次,代价极大。但此刻,云清玄没有丝毫犹豫。看着担架消失在各殿门口,秦老望着天空,喃喃道:“沉渊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阳光照在聚灵阵的阵纹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照不进众人心中的阴霾。这些从秘境归来的孩子,能否挺过这一关?他们拼命换来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答案,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但此刻的玄虚宗,已为这场生死较量,拉开了新的序幕。:()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