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从寒渊冰狱到四象阵前(第1页)
离开暗门时,夜幕已彻底笼罩万魂窟。通道两侧的晶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仿佛那些被封印的魂魄正悄悄舒展四肢,窥视着途经的生灵。洛惊风背着顾星眠,后者仍未从布阵的脱力中缓过来,脑袋歪在洛惊风肩上,嘴里还嘟囔着“阵纹第三十七处该再加道锁灵符”。白芷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叶清衍,小姑娘总觉得这位叶兄今日有些不对劲,眉宇间的僵硬比昨日更甚,连脚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凌辰与苏清鸢走在最后,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总在不经意间同步脚步。苏清鸢几次想开口问问凌辰后背的伤口是否又疼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才在祭坛前,他为了斩断最后一缕魂丝,生生喷出一口精血,那时她分明看到他后背的疤痕重新裂开,渗出的血珠染红了青灰色的衣袍。“冷吗?”凌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通道里的沉寂。苏清鸢一怔,才发觉自己指尖有些发凉,不知何时起,通道里的阴气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她摇摇头,刚想说“没事”,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袍已披在肩上,衣襟处还残留着混沌源气的温热。“穿着吧。”凌辰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北方阵眼在万魂窟最深处,据说那里是‘寒渊冰狱’,比这里冷得多。”苏清鸢低头拢了拢外袍,鼻尖萦绕着那股让人心安的气息,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她偷偷抬眼,正撞上凌辰看来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竟映着晶石的幽蓝微光,像落了一片星空。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脚步又同步了几分,连呼吸的节奏都渐渐相合。走在后面的叶清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方才在祭坛前,凌辰与苏清鸢合击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两股力量碰撞时的磅礴——混沌源气的吞噬之力为正阳剑意劈开路径,正阳剑意的至阳之力又为混沌源气涤荡杂质,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可这契合,在叶清衍看来,更像是一种危险的预兆。就像古籍里记载的“阴阳鱼”,看似相生相成,实则一旦失衡,便是阴阳倾覆。他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凌辰为了护苏清鸢,需要在“守护”与“大道”之间做选择,那时的混沌源气,还能否保持此刻的纯粹?“前面有岔路!”洛惊风的喊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叶清衍的思绪。众人快步上前,只见通道在此处分成了三条路。左侧的路口结着薄薄的冰碴,寒气从里面汩汩往外冒,连空气都凝结成了白色的雾;右侧的路口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冰层碎裂的声响;中间的路口最宽,地面上却铺着一层青灰色的冰,冰面下冻着无数蜷缩的影子,细看竟与暗门外那些晶石里的魂魄一模一样。“地图呢?”苏清鸢问道。顾星眠猛地清醒过来,从洛惊风背上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摸出兽皮卷。展开一看,众人都愣住了——地图上标注的北方阵眼路径,正是中间那条冻满魂魄的冰路,旁边还画着一个狰狞的冰兽图腾,图腾下方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踏魂行”。“踏……踏魂行?”白芷吓得往洛惊风身后缩了缩,“是要踩着这些魂魄过去吗?”顾星眠指尖划过兽皮卷上的图腾,脸色渐渐凝重:“这图腾是‘冰狱守将’的标志,传说寒渊冰狱里镇压着一头上古冰兽,以魂魄为食,专门看守北方阵眼。地图上画着它,说明我们要过冰路,必须先过它这关。”“管它什么守将冰兽,”洛惊风把顾星眠往地上一放,活动着手腕,火焰剑气在掌心跃动,“敢挡路,老子一把火烤了它!”“不可。”叶清衍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左侧路口的冰碴上,“寒渊冰狱的冰是‘幽冥玄冰’,遇火只会更寒,你的火焰剑气怕是没用。”他顿了顿,又看向中间的冰路,“这些冻在冰下的魂魄,气息与之前的怨灵同源,显然是被冰兽吞噬后残留的精魄,踩着它们过去,只会惊动冰兽。”凌辰蹲下身,指尖轻触中间冰路的表面。冰面冰冷刺骨,混沌源气刚探入就被一股阴寒之力逼了回来。他眉头微蹙:“冰下有‘锁魂链’,这些魂魄被铁链锁着,一旦受力,就会发出悲鸣,确实会惊动冰兽。”“那走左边?”苏清鸢看向左侧路口,那里的寒气虽重,却没有魂魄的气息,“至少清净些。”叶清衍摇头:“左边路口的寒气里掺了‘蚀骨雾’,你看那些冰碴,边缘是不是泛着黑?那是雾气化冰后留下的痕迹,沾到皮肤上会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比噬魂雾更难缠。”众人一时沉默,通道里只剩下右侧路口传来的冰层碎裂声,“咔嚓,咔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磨牙。“我去探探右侧。”凌辰站起身,刚要迈步,就被苏清鸢拉住手腕。“我跟你一起去。”苏清鸢的指尖带着外袍残留的温度,“我的正阳剑意能驱寒,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叶清衍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心中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不必,我去即可。”他不等众人反应,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进右侧路口,浩然正气在周身形成一道光罩,将扑面而来的寒气挡在外面。凌辰看着叶清衍消失的背影,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叶清衍今日的举动有些反常,方才在暗门时,他主动提出断后,此刻又抢着去探路,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他好像……不太高兴?”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是不是因为刚才在祭坛前,我没能及时跟上你的节奏?”凌辰摇摇头,目光追着叶清衍的方向:“他不是不高兴,是在跟自己较劲。”天衍宗的修士,向来把“大道孤行”刻在骨子里,叶清衍会有这般挣扎,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这挣扎若持续下去,怕是会生出心魔。盏茶功夫后,右侧路口传来叶清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可以走这边,里面是冰窟,没有蚀骨雾,但要小心脚下的冰缝,深不见底。”众人走进右侧路口,才发现这里果然是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两侧的岩壁上冻着无数冰棱,最长的竟有丈许,尖端锋利如刀,反射着从入口透进来的幽蓝微光,像悬在头顶的利刃。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冰缝,深黑色的缝隙里不断涌出寒气,偶尔有碎冰坠落,要过许久才能听到落地的声响。“冰兽呢?”洛惊风握紧佩剑,警惕地扫视四周,“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话音刚落,冰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冰层剧烈震动起来,无数冰棱从岩壁上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众人连忙护住头顶,待烟尘(此处应为冰尘)散去,才看到一头身形庞大的冰兽正从冰窟中央的冰柱后走出来——它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凝结着幽冥玄冰,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正是兽皮卷上画的“冰狱守将”。“吼!”冰兽又是一声咆哮,巨大的爪子抬起,狠狠拍向离它最近的洛惊风。“来得好!”洛惊风不退反进,火焰剑气凝聚成丈许长的火刃,迎着冰兽的爪子劈去。可火刃刚触碰到冰兽的鳞片,就被上面的幽冥玄冰冻住,“咔嚓”一声碎成了冰碴。“我说了没用吧!”叶清衍的声音响起,他身形一晃,挡在洛惊风身前,浩然正气化作一面金色巨盾,硬生生接住了冰兽的巨爪。“砰”的一声巨响,叶清衍被震得后退三步,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胸前的伤口还未愈合,这一下显然牵动了旧伤。“叶兄!”白芷惊呼着放出幽冥藤,墨绿色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缠上冰兽的后腿,试图限制它的动作。可幽冥藤刚触碰到鳞片上的玄冰,就被冻成了冰藤,轻轻一碰便碎了。“它的鳞片能冻结一切灵力!”顾星眠迅速取出阵盘,在冰面上布下锁灵阵,“只能先困住它,再想办法攻击没有鳞片的地方!”蓝色的阵纹在冰面亮起,将冰兽的四肢缠住。冰兽愤怒地挣扎,阵纹剧烈波动,显然撑不了太久。“它的眼睛!”苏清鸢突然喊道,“鳞片没覆盖眼皮,那里是弱点!”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冰兽灯笼大的眼睛周围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冰膜,幽蓝的火焰就在冰膜下跳动。“我去吸引它注意!”洛惊风大喊一声,故意用剑鞘敲了敲冰兽的前爪,“大冰块,来抓我啊!”冰兽果然被激怒,巨爪猛地抬起,朝着洛惊风的方向拍去。就在它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凌辰与苏清鸢同时动了——凌辰足尖一点冰面,身形如箭般射向冰兽左侧,混沌源气在掌心凝聚成锥,直刺冰兽左眼;苏清鸢则踏着素心剑,从右侧迂回,正阳剑意凝聚成一道金色细针,瞄准了冰兽右眼。“吼!”冰兽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左眼的冰膜瞬间增厚,混沌源气锥刺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苏清鸢的金色细针已至右眼,却在即将刺中的时候,冰兽突然甩动尾巴,粗壮的尾巴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奔苏清鸢后背扫去!“小心!”凌辰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放弃攻击,身形一闪挡在苏清鸢身后。冰兽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背上,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响,凌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冰窟岩壁上,震落一片冰棱。“凌辰!”苏清鸢的声音瞬间变调,金色细针失控地偏了方向,擦着冰兽的眼皮飞过。她转身冲向凌辰,正阳剑意下意识地爆发,金色的光芒将坠落的冰棱尽数震碎。“咳咳……”凌辰靠在岩壁上,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晶。他想抬手揉揉后背,却发现右臂竟抬不起来——方才那一击,不仅震伤了旧伤,还硬生生打断了右臂的骨头。“你怎么样?”苏清鸢跪在他身边,指尖颤抖地探向他的后背,那里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混沌源气的温热正一点点消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事……”凌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目光却死死盯着冰兽,“它的尾巴……没有鳞片……”苏清鸢这才注意到,冰兽的尾巴根部果然没有覆盖鳞片,只有一层粗糙的皮肤,此刻正因为剧烈甩动而微微泛红。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叶清衍:“叶兄,帮我困住它的尾巴!”叶清衍没有应声,只是将浩然正气催动到极致,金色巨盾死死抵住冰兽不断挣扎的前爪。方才凌辰为苏清鸢挡下那一击时,他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那一刻,他脑海里竟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终于还是这样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发寒,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看着苏清鸢跪在凌辰身边,眼眶通红地为他处理伤口,看着凌辰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在叮嘱“尾巴是弱点”,叶清衍就觉得胸口像是被冰兽的寒气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叶兄!”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动手啊!”叶清衍猛地回神,不再犹豫,浩然正气化作一条金色长链,缠住冰兽的尾巴根部。冰兽吃痛,疯狂地甩动尾巴,金色长链剧烈摇晃,随时可能断裂。“就是现在!”顾星眠大喊,将最后一道阵纹打在冰兽身上,“我能再撑十息!”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将凌辰交给赶过来的白芷,转身冲向冰兽。正阳剑意凝聚成一把金色长剑,她足尖在冰兽的尾巴上一点,借着反弹之力跃起,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冰兽的右眼!“吼——!”金色长剑刺穿冰膜,没入冰兽的眼睛。幽蓝的火焰瞬间熄灭,冰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身上的阵纹和金色长链尽数挣断。它胡乱地挥舞着爪子,冰窟里的冰缝被踩得更大,黑色的缝隙中涌出更浓的寒气。“清鸢,快躲开!”凌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断骨,疼得眼前发黑。苏清鸢刚抽出长剑,就被冰兽疯狂甩动的尾巴扫中腰侧,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苏姑娘!”叶清衍脸色一变,想冲过去,却被冰兽的前爪拦住去路。就在这混乱之际,冰兽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结冰,从受伤的右眼开始,冰晶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将整个身体冻成一座巨大的冰雕。冰雕上的鳞片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粉末,露出里面蜷缩的无数魂魄——原来这冰兽,竟是由万千魂魄凝结而成。随着冰兽化作冰雕,冰窟里的寒气骤然消散,地面上的冰缝开始合拢,露出下方平整的石路。石路尽头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与西方阵眼相似的“守”字,只是颜色更淡,显然镇守令牌就在里面。“结束了……”顾星眠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座冰雕,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洛惊风第一时间冲到苏清鸢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腰侧的衣袍已被血染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叶清衍走到冰雕前,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魂魄,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胜利又是以凌辰和苏清鸢的受伤为代价——凌辰断了右臂,苏清鸢震伤了内腑,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如果刚才苏清鸢没有分心去看凌辰,如果凌辰没有冲动地挡在她身前,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更从容地拿下冰兽。可他们偏不,偏要为了对方奋不顾身,仿佛修行之路的终点,从来都不是大道巅峰,而是护对方周全。“叶兄,帮忙看看凌辰哥的胳膊!”白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姑娘正用手帕按住凌辰右臂不断流血的伤口,眼泪滴在帕子上,晕开一片血红。叶清衍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凌辰的伤势。断骨的地方已经肿胀发紫,混沌源气在那里盘旋,却无法修复断裂的骨头——这是纯粹的物理损伤,除非有“续骨丹”,否则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愈合。“三个月……”凌辰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众人说,“北方阵眼的令牌必须尽快拿到,沉渊秘境的封印最多还能撑三个月。”苏清鸢挣扎着靠过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莹白的丹药:“这是‘凝神续骨丹’,师门最好的疗伤药,你先吃了。”她想亲手喂凌辰,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瓶子都快握不住。叶清衍接过玉瓶,将丹药递给凌辰。看着凌辰吞下丹药,看着苏清鸢用自己的灵力帮他温养药效,看着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说的默契,叶清衍突然觉得很累。他一直以为,强者之路该是孤峰独上,可眼前这两个人,却偏偏要在布满荆棘的路上并肩而行,还走得如此坚定。他不知道该说他们愚蠢,还是该羡慕他们这份“愚蠢”的勇气。“休息一晚,明日取令牌。”叶清衍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守第一班岗。”他转身走向石门,背影在冰窟的幽蓝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与这冰狱融为了一体。没有人看到,他转身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落,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那不是泪,是方才冰兽的寒气侵入眼眶,冻成了珠。,!可只有叶清衍自己知道,那水珠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摇。凌辰靠在岩壁上,感受着右臂传来的麻痒——续骨丹开始起效了。他看向苏清鸢,小姑娘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帮他包扎后背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拼?”凌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苏清鸢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他后背的疤痕处。她能感觉到那道疤痕下的肌肉仍在微微颤抖,那是剧痛引发的痉挛。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不也一样……”“我不一样。”凌辰打断她,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右臂的疼痛让他说话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混沌源气能吞噬伤害,可你……”“可我是苏清鸢。”她突然抬起头,眼底的泪光还未散去,却亮得惊人,“是能与你并肩的苏清鸢,不是需要你时时护在身后的菟丝花。”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正阳剑意,直直刺入凌辰的心底。他看着她倔强的眉眼,看着她因为内腑震荡而泛白的唇瓣,突然明白了——从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开始,她就从未想过要躲在谁身后。所谓的“保护”,在她看来,或许反而是一种轻视。凌辰忽然笑了,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让眼底的担忧散去了不少:“好,是我错了。”苏清鸢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冰窟里渐渐安静下来,洛惊风靠着冰壁打起了呼噜,顾星眠蜷缩在阵盘旁,嘴里还在嘟囔着“锁灵阵该加道回纹”。白芷守在两人中间,借着幽蓝的微光,小心翼翼地用净灵草擦拭着凌辰染血的衣袖。叶清衍坐在石门边,背对着他们,手里握着那卷天衍宗古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凌辰与苏清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他耳中,那句“是能与你并肩的苏清鸢”,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一直紧绷的弦。他一直以为,“并肩”是强者之路的阻碍,却忘了,有些力量,本就需要在彼此支撑中才能真正觉醒。就像方才,若不是苏清鸢那句带着哭腔的“叶兄,快动手”,他或许还陷在自己的偏执里,错过了封印冰兽的最佳时机。可这认知,却让他更加烦躁。他宁愿相信这只是偶然,宁愿坚守着“大道孤行”的信条,否则,他过去十几年的修行,算什么?夜渐渐深了,冰窟里的幽蓝微光渐渐黯淡,只有石门上的“守”字还泛着淡淡的白光。叶清衍站起身,走到冰雕前,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魂魄,突然伸出手,将一丝浩然正气注入冰雕。金色的光芒与冰雕的幽蓝交织,那些蜷缩的魂魄仿佛得到了安抚,消散的速度慢了许多,脸上扭曲的痛苦也渐渐舒展。叶清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证明,他的道,并非只有冰冷的理智。“叶兄,换岗了。”凌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清衍转过身,看到凌辰正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苏清鸢站在他身边,一手虚扶着他的腰,显然是怕他摔倒。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呼吸般自然。叶清衍点点头,没有说话,走到凌辰方才靠着的岩壁边坐下,闭上眼睛,却一夜无眠。天快亮时,冰窟里的寒气彻底散去,石门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那是沉渊秘境边缘才有的声音,说明寒渊冰狱的禁制已随着冰兽的封印而解除。顾星眠第一个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石门边,伸手推了推——石门应手而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泛着寒气的令牌,正是北方阵眼的镇守令牌。“拿到了!”顾星眠激动地举起令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洛惊风猛地跳起来,凑过去一看,哈哈大笑:“老子就说,没什么能难住我们!”白芷也欢呼着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着令牌上的“守”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凌辰与苏清鸢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叶清衍站在原地,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欢呼的众人,心中那道因偏执而生的裂痕,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走吧。”凌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还有最后一步,该去激活四象阵了。”众人点点头,朝着冰窟外走去。凌辰与苏清鸢走在中间,他的左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她的右手轻轻扶着他的腰,彼此支撑着,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叶清衍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卷已有些陈旧的古籍,忽然将其收入了储物袋。或许,有些道理,并非只在书页里。阳光透过通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万魂窟的寒渊冰狱已在身后,而前方,是需要他们共同面对的沉渊秘境终局。至于那条所谓的“强者之路”,究竟是孤峰独上,还是并肩同行,或许,走着走着,就有了答案。:()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