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未命名草稿(第1页)
金光由远及近,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越来越亮。不是一道,是三道。三座飞行宫殿排成品字形,从南边的天际线压过来。居中的那座最大,通体金色,楼阁三层,飞檐上各蹲着一只玉制的瑞兽,瑞兽的眼睛镶着蓝色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两侧稍小,但也是两层楼阁,通体银白,符文流转。三座宫殿飞得很慢,慢得像是在阅兵。它们从墨家营地上空掠过时,阴影投在冰原上,将整座营地笼罩在暗色之中。墨长青抬起头,望着头顶掠过的金色宫殿,手里的酒壶捏得咯吱作响。“孟庆元。”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逸群也仰着头。他的神识探上去,触到金色宫殿的外壁时,被一道柔和的屏障弹了回来——天仙圆满的神识屏障,不是他能穿透的。但他不需要穿透,他只需要知道,那个人来了。三座飞行宫殿没有停,继续向北飞去。它们的目标不是墨家营地,是皇甫家。张逸群转过身,朝墨渊的石屋走去。门开着,墨渊已经坐起来了,靠着石壁,手里端着一碗灵茶,正在慢慢喝。他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他看到张逸群进来,放下茶碗:“看到了?”“看到了。”张逸群在他对面坐下,“三座飞行宫殿。最大那座是金色的,三层。”墨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金色三层,是孟庆元本人的天巡宫。他走到哪都带着,从不离身。银色那两座是他两个弟子的,赵恒的望月楼也在其中。”张逸群想起望月楼赴宴那晚,赵恒说过的话——“三天后,我师父会亲自来青冥城。”他来了,但不是来青冥城,是来北寒域。不是来请张逸群吃饭,是来收网。“墨渊前辈,孟庆元来了之后,会怎么做?”墨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在手边,然后开口:“他会先看。看冰河老祖有多少人,看墨家还剩多少人,看矿脉的局势。看完了,他会谈。”“谈什么?”张逸群望着他问道。“谈矿脉的归属。”墨渊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冰河老祖要矿,皇甫家要矿,墨家也要矿。三家都想要,三家都拿不到。孟庆元来了,他就是那个能让大家坐下来谈的人。”张逸群沉默了片刻:“墨家会和他谈吗?”墨渊看着他,目光平静:“不谈,矿就没了。谈,至少还能剩点。你也是做过生意的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张逸群没有说话。他确实懂。当对手比你强大得多的时候,谈判桌上的每一分退让都是为了活下去。活下来,才有机会翻盘。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墨灵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灵米粥和一小碟咸菜。她把一碗放在墨渊手边,另一碗递给张逸群,然后转身出去了。从进来到出去,她一句话没说,但张逸群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墨渊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张逸群:“你昨晚用的那道剑意,是我父亲封存的最后一道?”“嗯,是的。”张逸群认真地回答道。“他用了几十年才封存了三道。”墨渊的声音很轻,“你用了两道。”张逸群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欠墨家的,不是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能还清的,但反过来说,他也是为了帮墨家,好多事情缠到一起,还真说不清。墨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粥碗放下,从兽皮褥子下面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张逸群:“这是墨家在北寒域的所有情报。冰河老祖的,皇甫家的,矿脉的。你拿去,看完毁掉吧。”张逸群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冰河老祖的出身、修炼功法、惯用法宝、手下三个天仙初期的详细资料。皇甫家的家族构成、与郡守府的关系、孟庆元插手的程度;矿脉的地质结构、矿石储量、周边地形。每一条信息都标注了来源和可靠程度,整整齐齐,像一本账簿。墨家不是没有准备。他们只是人手不够了。张逸群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站起来:“我去营地里转转。”墨渊点了点头。张逸群走出石屋,营地里已经恢复了秩序。修士们在修复损坏的阵法和石屋,受伤的在角落里打坐疗伤,没受伤的在加固防御。陈伯安蹲在阵基旁边,正在往第七块仙石上刻符文,额头上全是汗。张逸群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陈老哥,辛苦了。”陈伯安头也没抬,手里的符笔稳稳地落在仙石上,一笔一划:“你的手怎么样了?”张逸群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有些疼,不影响握东西:“没事了。”,!“下次别这么用。”陈伯安说,“剑意不是你这么用的。你该把它贴在法器上,让法器去承受反噬,不是用自己的手。”张逸群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办法。墨长青给他的玉简,他每次都是直接捏碎,让剑意从掌心爆发。陈伯安说得对呀——如果他把玉简贴在青岚梭上再捏碎,让青岚梭去承受剑意的反噬,他的手就不会受伤,经脉也不会受损。“陈老哥,你这个办法,可以省我不少疗伤丹。”说完,张逸群哈哈大笑。陈伯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是四品炼丹师,还缺疗伤丹?”张逸群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到北寒域之后第一次笑。营地的北面,墨长青站在木栅栏旁边,面朝北方,手里没有拿酒壶。张逸群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北方的天际线上,冰河老祖的营地看不到,但张逸群知道它就在那里。八十里外,冰崖下面,一群等着抢矿的散修,一个受伤的天仙中期老祖。“他今晚还会来吗?”张逸群问。“不会。”墨长青说,“他伤了。天仙中期的伤,不是一两天能好的。再说他看到了孟庆元的飞行宫殿,他知道局势变了,他得重新规划不是?。”张逸群点了点头:“那孟庆元呢?他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营地?”墨长青沉默了片刻:“不会。他不会来我们的营地。他会让我们去他的天巡宫。”“为什么?”“因为在他的天巡宫里,他是主人。”墨长青转过头看着张逸群,“在他的地盘上谈,规矩由他定。我们去了,就是承认他比我们高一等。我们不去,他就会说墨家不识抬举。”张逸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们就去。”墨长青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但不是现在去。”张逸群说,“等他先开口。等他派人来请,我们再去。去的时候,带足人手,带上最好的仙器,穿上最好的仙灵袍。让他知道墨家不是来求他的,墨家是来和他谈的。”墨长青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营地中间走去。傍晚的时候,孟庆元的人来了。不是赵恒,是一个张逸群没见过的人。地仙圆满,穿着郡守府的制式官服,腰间系着银带,面容冷峻,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站在营地门口,没有进来,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从营地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墨长青身上。“墨道友。孟大人请你们今晚去天巡宫议事。”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敬意,也没有傲慢,像在宣读一份公文。墨长青看着他:“都有谁?”“墨家家主墨渊、墨家长老墨长青、炼丹师张逸群。”那人说完了三个名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孟大人说,只请三位。其他人在营地等候。”墨长青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走进墨渊的石屋。本章完:()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