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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暗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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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逸群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寨子里点起了仙光石灯,橘黄色的光芒从各个石屋的窗户里透出来,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几个修士围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中间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散发出浓郁的肉香。看到他走进来,那几个修士都抬起了头。“哟,新来的回来了?”一个瘦高个子的修士站起来,手里端着一个碗,“进去看了?有什么发现?”张逸群看了他一眼。瘦高个,地仙后期,方脸,眼睛很亮,说话带着南疆口音,语调往上翘。“你是?”“赵桓,南疆驻守的副统领。”瘦高个把碗放下,走过来伸出手,“方统领应该跟你提过我?”张逸群和他握了一下手。赵桓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节粗大,像是个练外家功夫的。“赵副统领。”张逸群点了点头,“今天只在外围转了转,没往深处走。”“外围?”赵桓的眉头皱了一下,“失踪的那十几个人的位置都在十到十五里的深度,你只在外围转,能找到什么?”语气不算友好,但也不算有恶意,更像是同行之间的质疑。“第一次进雾瘴林,不熟悉地形,贸然深入不是明智之举。”张逸群的语气平淡,“先摸清外围的情况,再逐步深入。失踪的十二个人在东侧,我也是从东侧进的,走到大约七里深的位置。”“七里?”赵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离失踪点还远着呢。”张逸群没有接话。他从储物仙戒中取出那块暗红色的碎布,递到赵桓面前。“这是什么?”赵桓接过碎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把碎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对着仙光石灯的光照了照,沉默了几个呼吸。“这是天巡宫制式法袍的材料。”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上等的冰蚕丝混制,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天巡宫内部配发。”张逸群点了点头。他在北寒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块碎布的质地和他自己穿的法袍一模一样。“天巡宫有人在雾瘴林里失踪过?”他问。赵桓摇了摇头:“南疆驻守这边的天巡卫,最近三个月没有失踪的。我们的出勤记录都在,一个不少。”“那就是从别处调来的,或者是路过南疆的。”“路过南疆的天巡卫?”赵桓想了想,“三个月前确实有一批人从南疆传送阵经过,是去西荒执行任务的。一行七个人,都是地仙中期以上。他们在南疆只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传送走了。”“七个人,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少。”赵桓把碎布还给他,“我亲自核实的出站记录。他们离开南疆的时候,七个人都在。”张逸群把碎布收回去,没有说话。碎布是天巡宫制式法袍的材料,但南疆驻守的天巡卫一个没少,路过的天巡卫也一个没少。那这块碎布是从哪里来的?要么是更早之前失踪的天巡卫,要么就是有人在穿天巡宫的法袍。他把这个问题暂时按下,又问:“林子里那些焦黑的树,你见过吗?”赵桓愣了一下:“什么焦黑的树?”“东侧向内五里左右,树干上有焦痕,从下往上烧的,不是雷击。”赵桓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锅边的几个修士,那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我们在雾瘴林里搜了两个月,从来没见过你说的那种焦痕。”赵桓的声音有些发沉,“你确定没看错?”“确定。”张逸群说,“而且不止一棵,是一片。”赵桓沉默了很久。锅里的肉汤煮沸了,溢出锅沿,浇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一个修士赶紧跑过去把锅盖揭开,肉香更浓了。“明天我跟你一起进去。”赵桓终于开口,“你指给我看。”张逸群点了点头,转身朝方玄度给他安排的住处走去。赵桓在身后叫了一声:“肉汤好了,不喝一碗?”“不了。”他的住处在寨子东侧,一间不大的石屋,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仙光石灯,灯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别乱跑。”没有落款,但看笔迹应该是方玄度。张逸群在桌边坐下,把今天发现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碎布。焦痕的位置在他的玉简上做了标记。还有那阵莫名其妙的窸窣声——那种围着人转圈却不进入神识范围的行为,不像野兽,更像是有智慧的生物在试探。他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碎布收好,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焦痕是从下往上烧的。什么东西能从地面往上烧?火系仙术可以,但修士用火系仙术对敌,通常不会只烧树。那些焦痕分布得很散,不像是攻击留下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喷发出来,灼烧了树干的下半段。地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雾瘴林下面有地火?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逸群猛地睁开了眼睛。如果雾瘴林下面有地火,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焦痕的来源,失踪者为什么连渣都不剩。地火的温度足以瞬间焚毁地仙修士的法器和肉身,什么都不留下。但地火不会自己喷发,更不会精准地只烧修士不烧树。有人在操控地火。这个推测让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如果真有一个人在雾瘴林里操控地火猎杀修士,那这个人对雾瘴林的地形和地下结构必须了如指掌,而且修为至少是天仙中期——地火不是谁都能操控的。他躺了很久,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一早,张逸群刚走出石屋,赵桓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法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像是要去远行。“走吧。”赵桓说,“趁早上雾气还没那么浓,进去看看你昨天说的那些焦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寨子,沿着昨天的路朝雾瘴林走去。清晨的南疆比白天凉快一些,但湿气更重。林间的树叶上挂满了露珠,走几步路裤腿就湿透了。赵桓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你在南疆驻守多久了?”张逸群问。“两年。”赵桓头也不回,“调来之前在中州那边,后来申请调过来的。南疆虽然潮湿,但比中州自在。中州那边规矩太多,动不动就是条条框框,烦得很。”“你见过方统领那样的人?”赵桓笑了一声:“方统领?他就是那个脾气,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那样,包括对他自己。上次他自己进雾瘴林,出来的时候一身伤,嘴上还在骂骂咧咧,说自己没用。”张逸群没有接话。他想起刘执事对方玄度的评价——四个字,“脾气不好”。现在看来,刘执事的评价还算客气。两人走到雾瘴林入口的时候,雾气确实比昨天淡了一些。张逸群取出辟毒符激活,又给了赵桓一张。赵桓接过符纸,犹豫了一下,还是贴在了法袍上。“我平时不用的。”赵桓解释了一句,“地仙后期,这点毒雾还扛得住。”“扛得住和被毒雾慢慢侵蚀是两回事。”张逸群说完,抬脚走进了林子。这次他走得更快,目标更明确。向内五里,那片焦黑的树。到了。他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一棵树:“你看。”赵桓凑过来,蹲下身子,手指摸了摸树干上的焦痕。他的手指在焦痕上蹭了几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烧焦的味道,但不是雷击,也不是普通的火。”赵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地火。我在西荒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一次,地火喷发留下的痕迹就是这样的。”“雾瘴林下面有地火?”张逸群问。“有。”赵桓站起来,目光在周围的树上一一扫过,“但不是活地火。南疆这边的地火脉在三百年前就熄灭了,天巡宫的地质勘探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熄灭的地火脉不可能重新喷发,除非——”“除非有人重新激活了它。”张逸群接过话头。赵桓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两人在焦痕区域又转了转,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张逸群把留影珠取出来,对着焦痕区域又记录了一遍,然后提议继续往里走。赵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向内八里。雾气更浓了,神识只能探出十五丈。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肩并肩地走着,生怕走散了。向内十里。张逸群突然停了下来。前方的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明显不同的土壤。周围的土都是黑褐色的,湿润而松软,但那一片土是灰白色的,干燥而坚硬,像被高温烘烤过。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灰白色的土层。土层很薄,只有不到一寸厚,下面露出黑色的焦土。地火曾经在这里喷发过。而且就在最近。张逸群正要站起来,耳边又响起了昨天的窸窣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蠕动,缓慢地、有节奏地靠近。“赵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到了吗?”赵桓的脸色也变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神识全力向外扩散。“听到了。在地下。”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灰白色的土层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张逸群猛地站起来,抓住赵桓的胳膊就往回跑:“走!”两人刚跑出十几步,身后的地面轰然炸开。一道炽热的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火柱的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周围的树木瞬间被点燃,浓烟滚滚。张逸群和赵桓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张逸群的后背撞在一棵树上,疼得他龇了咧嘴。赵桓比他更惨,直接摔进了一丛荆棘里,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火柱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然后突然消失了。地面上留下一个三尺宽的大洞,洞口边缘的土壤被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在暗淡的光线中闪着幽光。张逸群爬起来,走到洞口边往下看。洞很深,看不到底,一股股热浪从洞底涌上来,夹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没有靠近太久,退后了几步,取出留影珠对着洞口和周围的破坏情况记录了一遍。赵桓从荆棘丛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但眼神很亮。“有人在下面。”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火不是自己喷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烧我们的。如果不是跑得快,我们俩现在连灰都不剩了。”张逸群没有说话。他把留影珠收好,转身朝林子外面走去。赵桓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擦脸上的血:“你不觉得兴奋吗?查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查到,你一来就找到了线索!”“找到了线索意味着我们也成了目标。”张逸群没有回头,“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南疆。”赵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两人快步走出雾瘴林,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张逸群才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法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白色的雾气,然后加快脚步朝营地走去。方玄度需要看到留影珠里的画面。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本章完):()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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