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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炖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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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起了个大早,肉是昨儿下午就买好的——五斤带皮五花,肥瘦相间,在肉铺排了半小时队才抢到。肉票攒了半年,就为过年这几顿。炉子生旺,大铁锅坐上。肉切成拳头大的块,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出血沫。捞出来,锅刷净,倒油,下冰糖。糖在油里慢慢化开,变成焦糖色,冒小泡时,把肉块倒进去翻炒。滋啦一声,油星四溅,肉块渐渐裹上红亮的糖色。加开水,没过肉,放葱段、姜片、八角、桂皮,再倒些酱油。锅盖盖上,小火慢炖。香气慢慢飘出来,油润的,厚重的,带着年味的香。小当和槐花醒了,穿着棉睡衣跑到厨房:“妈,好香!”“还得炖两小时。”秦淮茹搅了搅锅,“去洗漱,一会儿帮妈择韭菜。”正说着,陈女人来了,手里端着个碗,里面是泡发的海带:“秦姐,我家海带泡多了,给您点儿,炖肉时放,解腻。”“哎哟,正好。”秦淮茹接过,“我正想着要不要放点什么呢。”陈女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忽然说:“秦姐,您真会过日子。”“都是慢慢学的。”秦淮茹盖上锅盖,“以前哪有肉炖?过年包顿饺子就算好的了。现在日子好了,得把年过像样。”“我……”陈女人犹豫了一下,“我昨天给他爸打电话,说周末回来。可刚才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回不来了。”秦淮茹停下手里的活儿:“那你跟孩子说了吗?”“没敢说。”陈女人眼圈红了,“小辉从昨晚就开始盼,说要给爸爸看他新得的奖状。这……这让我怎么说?”秦淮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吧。孩子聪明,你骗他,他能看出来,更伤心。”陈女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了。他在外头忙,说是为了这个家。可家都不顾了,挣钱有什么用?”这话秦淮茹接不上。她想起自己守寡那些年,难是真难,但心是静的。陈女人这样,丈夫活着,却跟守活寡似的,更煎熬。“再跟他好好说说。”秦淮茹只能说,“过日子,得两个人使劲。”陈女人走了,背影有些佝偻。秦淮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肉,忽然觉得,院里这几家,各有各的难。---许大茂今天没去机械厂,维修铺的活儿排到年三十。昨天修好的老座钟,主人一早来取了,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姓郑。郑先生接过座钟,听了听嘀嗒声,眼睛亮了:“许师傅,真修好了!这钟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停了好几年了。”“给您上油了,走得准。”许大茂说。郑先生掏出五块钱,许大茂摆摆手:“老爷子,这活儿就清清油泥,不值五块。给三块吧。”“那怎么行……”“听我的。”推让半天,收了四块。郑先生临走时说:“许师傅,我听胡同里人说,你人实在。以后有活儿,还找你。”“哎,您慢走。”送走郑先生,许大茂继续修下一件——是个“牡丹”牌收音机,调台旋钮松了。正拆着,刘光天媳妇来了,端着个锅。“茂哥,我炖了肉,给您盛了一碗。”许大茂赶紧起身:“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帮我们修缝纫机,还没好好谢呢。”刘光天媳妇把锅放桌上,“肉是昨儿买的,炖了一早上,烂乎着呢。”锅盖掀开,香气扑鼻。红烧肉,油汪汪的,颤巍巍的。“太多了……”“不多,您和京茹姐,还有小辉,正好。”刘光天媳妇笑着说,“茂哥,我还有个事……您会修自行车吗?”“会点,怎么了?”“我们家那辆‘永久’,后胎老慢撒气,打足了气,两天就瘪。光天说可能是胎扎了,可他笨手笨脚的,补不好。”“行,推来看看。”刘光天媳妇高兴地去了,不一会儿和刘光天一起把自行车推来。许大茂检查后胎,没找到扎眼,把胎扒下来,浸在水盆里找气泡。果然,内胎侧面有个极小的沙眼,呲呲冒泡。“胎扎了,得补。”许大茂说,“有补胎胶吗?”“有有有。”刘光天赶紧回家拿来。许大茂熟练地打磨破口,涂胶,贴上补片,压实。又把外胎内侧检查一遍,找到一颗嵌进去的小石子,抠出来。装好,打气,浸水试,不漏了。“好了。”许大茂把车交给刘光天,“以后骑车注意点,石子路慢点。”刘光天试了试,胎硬邦邦的:“茂哥,您真神!多少钱?”“补个胎,给五毛吧。”“五毛?太少了,补胎胶就三毛呢。”“胶是你们的。”许大茂笑道,“我就出个手艺,不值钱。”刘光天硬塞了一块钱,拉着媳妇走了。许大茂看着那锅肉,摇摇头,笑了。---阎埠贵家今天炖鱼。鱼是昨儿买的,三条鲫鱼,不大,但活蹦乱跳的。阎埠贵亲自掌勺——他炖鱼有一手,不放太多调料,就葱姜蒜,加点儿醋,炖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鲜。,!鱼炖上,他端着紫砂壶站在门口,看院里人来人往。看见许大茂收刘光天一块钱,他算了笔账:补胎胶三毛,许大茂收一块,净赚七毛。要是他,最少收一块五。“这许大茂,还是不会做生意。”他嘀咕。老伴在屋里听见了:“你就知道算。人家那是会做人。你看现在院里谁不念他好?”“好能当饭吃?”阎埠贵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他修东西确实便宜。前街老赵家电视,显像管坏了,要是在外头修,最少二十。他收了十五,还管换零件。”“那你还说人家不会做生意?”“我是说他心不够狠。”阎埠贵抿口茶,“心不狠,挣不着大钱。”正说着,前院传来吵闹声。阎埠贵放下壶,走过去看。是胡同口杂货铺的老孙头和儿子在吵架。老孙头七十多了,儿子四十多,在工厂上班。吵什么听不清,但声音很大,引得院里人出来看。“怎么回事?”易中海也来了。老孙头气得直哆嗦:“易师傅,您评评理!我让他去给我买瓶二锅头,他倒好,买了瓶‘燕京大曲’,三块多!我说他乱花钱,他还跟我顶嘴!”儿子也委屈:“爸,过年了,买瓶好的怎么了?您平时喝那散装酒,对身体不好。”“我喝了一辈子散装酒,也没见怎么着!三块多,够买十斤散装了!”眼看又要吵,易中海劝道:“老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过年了,喝点好的,应该的。”“就是。”陈女人插嘴,“孙大爷,您儿子有孝心,您该高兴。”老孙头看看儿子,又看看那瓶酒,气消了些:“孝心?孝心就是乱花钱?”“爸,这酒我真问过了,国营厂出的,质量好。”儿子把酒塞给老孙头,“您尝尝,不好喝我以后不买了。”老孙头接过酒,嘟囔了几句,提着回屋了。儿子跟院里人道歉:“对不住,吵着大家了。”“没事没事,父子哪有隔夜仇。”易中海拍拍他肩膀。人群散了。阎埠贵往回走,边走边算:散装酒一斤三毛,十斤三块。燕京大曲三块五,贵五毛。但瓶子能退两毛,实际贵三毛。为了三毛钱吵架……他摇摇头,觉得不值当。---下午,张浩然的供销社出了点小麻烦。上午有个顾客买了台洗衣机,交了定金,说好年初三送货。可下午又来了,说要退。“同志,怎么要退呢?”张楠问。顾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不好:“我婆婆说太贵了,不让买。说手洗就行,买这玩意儿浪费钱。”张楠为难了:“可我们已经入账了,而且洗衣机是从厂里直接调的货,退的话……”“我不管,我就要退。”女人很坚持。张浩然听见动静过来,了解了情况,对女人说:“同志,这样吧。定金我们先不退,您回家再跟家人商量商量。要是实在不要,年初五之前来退,我们全额退您定金。要是要,我们按时送货。”女人犹豫了:“那……那要是年初五我来退,真能全退?”“能,我保证。”女人这才走了。张楠小声说:“主任,万一她真退,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做生意有赚有赔,正常。”张浩然说,“而且我觉得,她未必真退。她就是夹在中间为难,咱们给她个台阶,她好做工作。”“您怎么知道?”“看眼神。”张浩然笑笑,“她看洗衣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说明她想要,就是家里阻力大。咱们给她时间,她多半能说服家人。”张楠似懂非懂地点头。果然,傍晚那女人又来了,这回带着丈夫。“张主任,我们不退了。”丈夫说,“我媳妇说得对,洗衣机省时省力,买了值得。就是……能不能便宜点?”张浩然想了想:“这样,三百八确实是最低价了。但我送您一年保修,再送您两条毛巾,行吗?”夫妻俩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开了票,付了余款,夫妻俩高高兴兴走了。张楠佩服地看着张浩然:“主任,您真神了。”“不是神,是将心比心。”张浩然说,“老百姓买东西不容易,咱们得替他们着想。”---傍晚,秦淮茹家的肉炖好了。肉块颤巍巍的,用筷子一夹就碎。她盛出一大碗,让槐花给后院王奶奶送去,又盛一碗给易中海。剩下的装盆,晾着,等棒梗回来吃。小当在择韭菜,准备晚上包饺子。槐花回来,手里拿着王奶奶给的柿饼,黑亮黑亮的,挂着白霜。“妈,王奶奶说,谢谢您的肉。”“乖。”秦淮茹摸摸她的头。肉香飘满院子。刘光天媳妇闻见了,隔着窗户喊:“秦姐,您这肉炖得真香!”“一会儿给你盛一碗!”“不用不用,我家也炖了!”各家各户都在忙吃的,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香味:炖肉香,炖鱼香,炸丸子香,蒸馒头香……许大茂修完最后一件收音机,站起来伸个懒腰。秦京茹做好了饭,简单的白菜豆腐,但热气腾腾。“明天腊月廿七了。”秦京茹忽然说。“嗯。”许大茂坐下,“照相馆约了后天下午四点。衣裳……秦姐说给你做件新的,做好了吗?”“做好了。”秦京茹低声说,“姐昨晚送来的,红底碎花的棉袄,很好看。”“那……那就好。”两人安静吃饭。小辉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忽然说:“爸,妈,咱们照完相,去吃涮羊肉吧。”许大茂笑了:“行,爸请客。”秦京茹也笑了:“你就惯着他。”窗外,天黑了。院里各家亮起灯,一家一家,温暖而踏实。腊月廿六,炖肉的日子。肉要慢慢炖,日子要慢慢过。炖得越久,越香。过得越久,越好。:()四合院:满院禽兽,遇我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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