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春风化雨(第1页)
一九八一年春,四合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张浩然推着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进院时,易中海正拿着剪刀给月季修枝。三年过去,易中海的背更驼了,但精神头挺好。“小张,又这么早?”易中海直起腰。“去供销社转转。”张浩然停好车,“今儿周日,有个展销会。”“展销会?”阎埠贵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紫砂壶,“卖啥的?”“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啥都有。”张浩然笑道,“二大爷您要不去看看?给您家老三看看结婚用的被面。”阎埠贵家老三要结婚了,对象是纺织厂的女工。这事院里人都知道。“去,得去。”阎埠贵点头,“老易,一块儿?”易中海摆摆手:“你们去,我看着家。”正说着,秦淮茹从屋里出来。她穿着厂里发的蓝工装,头发剪短了,利利索索的。手里提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秦姐,今儿不是休息吗?”张浩然问。“去夜校。”秦淮茹笑着说,“厂里组织的,学文化。一周三次,可不能落下。”“好,好。”阎埠贵连连点头,“学文化好。我那老三的对象,也是夜校出来的,现在都能看图纸了。”秦淮茹笑笑,推着自行车走了。这车是她转正第二年买的,二手,但擦得锃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易中海感叹:“秦淮茹这几年,真是变了个人。”“可不。”阎埠贵抿口茶,“去年评上厂里先进,今年又当上小组长。三个孩子也争气,棒梗考上技校,小当在班里前三,槐花……”“槐花上小学了吧?”张浩然问。“上了,一年级。”易中海说,“那孩子聪明,随她妈。”正聊着,前院传来吵闹声。三人走过去一看,是刘光天和媳妇在拌嘴。刘光天去年结的婚,媳妇是菜市场的售货员,泼辣能干。“我说了,买蝴蝶牌缝纫机!你非要买蜜蜂牌!”媳妇叉着腰。“蜜蜂牌咋了?便宜五十块呢!”刘光天梗着脖子。“便宜没好货!我姐家就是蜜蜂牌,用了半年就坏!”眼看要吵起来,易中海赶紧上前:“光天,听媳妇的。缝纫机是大件,得买好的。”刘光天媳妇见有人撑腰,更来劲了:“就是!易大爷说得对!”刘光天蔫了,嘟囔道:“那……那钱不够……”“差多少?”张浩然问。“差……差八十。”张浩然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八十递过去:“先拿着,不急还。”刘光天愣了:“主任,这……”“拿着吧。”张浩然拍拍他肩膀,“结婚是大事,别为钱吵吵。”刘光天媳妇不好意思了:“张主任,这钱我们一定还……”“不急。”张浩然摆摆手,“走吧,展销会快开始了。”---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展销会是张浩然的主意。改革开放三年,老百姓手里有点钱了,想买的东西多了。可商店里的东西还是老样子,品种少,样式旧。他跟周主任商量,从上海、广州进了一批新货:的确良衬衫,喇叭裤,塑料凉鞋,还有带花的暖水瓶,印着风景画的搪瓷盆。货一到,轰动了半个城。“让一让!让一让!”张楠在前面维持秩序,“排队!都排队!”可人太多,挤得水泄不通。几个丫头忙得满头大汗,收钱,拿货,找零,嘴皮子都说干了。张浩然一到,赶紧帮忙。他站到凳子上,喊了一嗓子:“大家别挤!货有的是!排好队,都能买着!”人群稍微安静了点。一个老太太挤过来:“张主任,我要那花暖水瓶,给我留一个!”“大娘,您排队,准有。”“我排我排!”老太太赶紧往后跑。忙到中午,人少了些。张楠擦着汗过来:“主任,货卖了一半了。照这个速度,下午还得补货。”“我联系了。”张浩然说,“下午三点,第二批货到。”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人。是秦京茹。她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布包,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京茹?”张楠迎上去,“你咋来了?”“我……我想买点东西。”秦京茹小声说。“买啥?我给你拿。”秦京茹从布包里掏出个纸条:“缝纫机油,顶针,还有……一包水果糖。”张楠愣了:“买糖干啥?”“槐花……槐花今天生日。”秦京茹低下头,“我……我想给她。”张楠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你等着,我给你拿。”东西包好,秦京茹付了钱,转身要走。“京茹。”张浩然叫住她。秦京茹回头。“你……最近咋样?”“挺好的。”秦京茹笑笑,“在街道办糊纸盒,一个月十八块。够花了。”“许大茂呢?”,!秦京茹笑容淡了:“他……在城南机械厂当临时工。我们……偶尔见一面。”张浩然点点头,没再问。有些事,外人不好多说。秦京茹走了。张楠凑过来:“主任,你说她和许大茂……”“看他们自己吧。”张浩然说。---下午三点,第二批货准时送到。这次不光有日用品,还有几台电视机——12寸黑白电视机,上海产的。消息一传出去,又轰动了。来看电视的人把供销社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是来买,就是来看热闹。“这玩意儿真能出人影?”“废话,我亲戚家就有,晚上能看戏!”“多少钱一台?”“四百二。”“我的天,这么贵!”“贵?你要有票,我五百都要!”正热闹着,门外又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请问,张浩然主任在吗?”他问。张浩然走过去:“我就是。您是……”“我是市商业局的,姓吴。”中年人递过工作证,“听说你们这儿搞展销会,办得不错,局里让我来看看。”张浩然心里一紧。商业局来检查?吴科长看出他的紧张,笑了:“别担心,不是检查,是学习。你们这个展销会,搞得好啊。货品丰富,服务热情,群众反响很好。局里打算推广你们的经验。”张浩然松了口气:“吴科长过奖了。我们就是想着,群众需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这个思路好。”吴科长点头,“现在改革开放,商业也要改。你们走在了前面。”他看了看柜台上的电视机:“这个,也是你们进的?”“对。”张浩然说,“进了五台,已经订出去三台了。”“好,好。”吴科长连连点头,“张主任,你们供销社,可以考虑扩大经营范围。比如,搞个家电专柜,再搞个服装专柜。资金有问题,局里可以协调贷款。”张浩然眼睛一亮:“真的?”“当然。”吴科长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们这儿,可能要成为试点。”送走吴科长,张楠几个丫头围上来。“主任,他说试点啥意思?”“意思就是,”张浩然笑了,“咱们供销社,要变大了。”---傍晚,展销会结束。盘点下来,一天卖了两千多块钱的货,顶平时一个月的营业额。几个丫头累瘫了,但脸上都带着笑。“主任,照这样干,咱们年底能发奖金吧?”小娟问。“发,肯定发。”张浩然说,“不但发奖金,还要评先进。干得好的,涨工资!”“真的?”“我说话算话。”丫头们欢呼起来。收拾完,天已经黑了。张浩然锁上门,骑车回家。路过护城河,他停下点了支烟。河边的柳树绿了,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对岸亮起了灯火,一家一家的,温暖而安静。三年了。这三年,变化真大。供销社变了,四合院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秦淮茹上了夜校,棒梗上了技校,刘光天结了婚,秦京茹有了工作……就连许大茂,也在城南老老实实上班。日子在往前走,一天比一天好。烟抽完了,张浩然骑上车,往家走。院门口,易中海在等他。“小张,才回来?”“嗯,今天忙。”张浩然停好车,“一大爷,有事?”“有事。”易中海压低声音,“许大茂今天来了。”张浩然一愣:“他来干啥?”“说想搬回来。”“搬回来?”“对。”易中海叹气,“他说在城南住了三年,想明白了。以前是他不对,想回来跟大伙儿道个歉,重新开始。”张浩然沉默了一会儿:“您怎么看?”“我……”易中海摇摇头,“我说了不算。得开全院大会,大家商量。”“秦京茹知道吗?”“知道。”易中海说,“许大茂先找的她。她说,听大家的。”张浩然点点头:“那就开会吧。”“明天晚上?”“行。”两人又站了会儿。院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刘海中家买了台电视机,12寸黑白的,正在放《霍元甲》。“你瞧瞧,”易中海笑了,“老刘家也看上电视了。三年前,想都不敢想。”“是啊。”张浩然也笑,“日子好了。”正说着,秦淮茹推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秦姐,才下课?”张浩然问。“嗯。”秦淮茹停下车,从布包里掏出个本子,“今天学数学,可难了。你看这题,我怎么也算不对。”张浩然接过本子看了看,是一道代数题。他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会儿,解出来了。“这么解。”他把步骤写下来。秦淮茹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浩然兄弟,你真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夜校老师没讲?”“讲了,我没听懂。”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基础差,得慢慢来。”“不急。”张浩然说,“学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坚持学,总会进步。”秦淮茹点点头,收起本子:“那我先回了。棒梗明天回来,我得给他包饺子。”她推车进院,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小张,你说许大茂要是真回来,能改好吗?”张浩然想了想:“人都会变。但改不改得好,得看他怎么做。”“也是。”易中海点点头,“那明天开会,你看……”“看大家的意思吧。”张浩然说,“咱们院,是大家的院。大家说行,就行。大家说不行,就不行。”两人又站了会儿,各自回家。院里,电视的声音还在响。霍元甲正在打擂台,拳脚生风。张浩然走到葡萄架下,看了看。藤蔓已经爬上架顶,绿油油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春天来了。万物都在生长。人,也一样。他推开屋门,许秀在灯下等他。“回来了?吃饭。”“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有变化,有不变。有得到,有失去。但只要心是暖的,路是正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就像这春天,来了,就挡不住。:()四合院:满院禽兽,遇我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