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小传 福克纳上(第2页)
“福克纳,快给我们记上,今天又打赢了一个法国超越者!”这是塞林格——写《麦田里的守望者》的那个家伙。
坐在战壕里往外眺望的福克纳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和边上一脸无奈地用手拖着脸上的防毒面具,撑着异能阻挡周围飞来飞去的流弹的兰波对视一眼,默默地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段内容:
9月25日,杰克·伦敦因为运气和机缘巧合在战场上打败了法国巴黎公社的超越者夏尔·波德莱尔,虽然在场的人都表示不敢相信,但确实如此,着实是战绩斐然……
“我不信!再来!”
波德莱尔愤愤不平地说道。
美国的一众异能者立刻鼓起了掌:“好啊好啊!再来!”
福克纳忍住了翻了个白眼的冲动,继续记录下来:但该超越者竟然还在此公然挑衅,于是众多成员进行了追击,要将此人彻底击垮。
嗯,就这么编吧。不过要是那些家伙问为什么他们天天在找波德莱尔的麻烦就有点不好继续胡编乱造了……
兰波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对自己的这位没个正型的老师也有点无奈,伸手拽住波德莱尔的衣袖,坚定地站在了自家老师的前面。
“算了,还是我来吧,老师。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我把工资全部给你,你回巴黎的时候也没有钱去红灯区了。”
福克纳撇了下嘴角,对波德莱尔投去相当鄙夷的一眼,继续记录:但因为另外一位法国超越者兰波的加入,该计划并没有成功。波德莱尔成功逃出了我等的包围……
外面的导弹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这位很少使用自己异能的超越者把本子重新插回口袋,凝望着远方。
空气中是硝烟与血的味道。但他还闻到了另一种带着湿润的悲哀气息——就像是在他那厌恶又怀念的故乡,那美国南方的守旧小镇中雨水将要来临时的气息。
花朵的甜香在战场上面弥漫开来,他朝着视线的尽头眺望而去:波德莱尔的异能笼罩了这片战场,无数的花朵生盛放在子弹的弹壳和被击毁的武器中间,在风中摇曳,构成一片红到发黑的瑰丽花海。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那一年满山的罂粟花在这里盛开着,如同升腾的火焰,灿烂而又糜丽。他注视着这里,却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忍冬花在雨中盛开的模样。
3
根据后世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人的研究,福克纳的文笔练习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出于报告水字数的想法,也有可能是想象力太过丰富,他在写这些内容的时候总是喜欢添加上很多氛围的描写,伴以一种在应用文体中相当折磨人的叙事方式和总是缺斤少两的标点符号。这些都成为了他后来的叙事特点。
不过稍等,在这里我们先暂停一下,插入另外一段不得不稍微提下的内容。那就是海明威和福克纳之间的那一点事:众所周知,他们之间的气氛不算特别好,就连文学风格都是彼此背道而驰的两极。这两个家伙的孽缘最早同样要从异能战争开始,好的,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讲吧。
福克纳等一堆异能者不情愿地来到战场的时候,还有另一位民间超越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战场上。他是一个还算幸运的男人,政府没有发现他是一个超越者,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异能者来看待。
不过这种运气也就到他自愿参军的时候为止了。战场可不是什么热血的年轻人来证明自己的地方,你能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只有一个: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
也许还有苍蝇。不过没有关系,苍蝇本身就是悲剧打包附带的一种产物。
海明威注定和这次战争息息相关。在来到战场的前三个月,他决定兼职成为一个战地记者。为此他学会了极其简略的风格以及速记,他不带有任何主观色彩地把自己面前发生的悲剧记录下来。他写着生死,写着人们在战争中那种茫然和虚无,写着一种不安定的绝望感。
福克纳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他。他们经常蹲在同一个地方用截然不同的风格写着自己需要写的文字,抽同一个烟盒里面的烟。有的时候福克纳会嘲笑选择参加这次战争的海明威是一个傻瓜,还会不知道为什么地嘲笑起对方其实是一个胆小鬼。有时海明威还会和福克纳打一架。
他们都同样地不喜欢使用自己的异能,甚至于对自己的异能力有点说不上来的排斥。他们看着这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血腥味越来越浓,然后重新换一个同样是绞肉机的战场,遇到一群新的但同样不喜欢这个战争的对手。
“我有时候会一直在想这样一件事情:既然我们不想打这场战争,对面也不想打这场战争,那我们到底是在跟谁打仗?”
福克纳对海明威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个时候他看着远处的样子意外地不让人感觉到有多讨厌。还没有等到海明威回答这个问题,他就自己笑了起来,回答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战争。”
我们每一个都是被卷入了战争,不得不和别人战斗的人。就像是斗鸡斗蟋蟀斗兽,被关起来的那些生物彼此其实没有任何的仇怨,但我们都必须要为哦额自己的生活杀死对方。
而本来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共同生活的。
——就像是当时福克纳所说的那句箴言,还米结个尾最后还是使用了自己的异能。按照福克纳的说法是“一次辉煌的绝望的甚至有些美丽的大范围攻击,就连路过的蚊子都得到了永恒的安宁。”
但不管怎么说,他找到了海明威,蹲在那次灾难□□故的中心点了一支烟,给了对方一巴掌——很快就又被打了回来。然后恶狠狠地指着这个打了自己的人骂了几句,最后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天空认真地看着。
“要下雨了。”他说,“欧内斯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家乡的棕榈树。”
他送走海明威的那一天的确下了很大的雨。这位超越者站在雨中,他的眼睛好像被浸泡在水里,像是一只被从里到外都被淋得潮湿的金色的鸟。海明威离开了美国军队,他打算去尝试阻止这场战争——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们都失败了。”
这个惹人讨厌的福克纳在分别的时候,突然这么说道。他转过头,看着海明威,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根丝巾,就像是吊索那样地勒着他的脖颈:“我们都失败了,欧内斯特。”
“但我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