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花(第2页)
“如今谁人不知那三皇子独受圣上恩宠,他日立储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终究非嫡非长。说到底二皇子才是嫡长子。我看朝中暗地里站队二皇子的人也不少吧。”
茶楼隔音不好,隔壁包厢里的低语一句不落钻进两人的耳朵。
李若水皱了皱眉,静静听着。
一抬头却看见那得道仙人事不关己地望着窗外,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定。
他轻轻敲了下桌面,朝声音传来的那边努努嘴。
晏同知回头,好笑地看着他,“总算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这几日天天拉着脸,我还以为自己欠你钱了。”
李若水闻言翻个白眼。
得。又装出这副不问俗事的高人嘴脸。骗骗别人还可以,可李若水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前几年还不是这个死样子。
“客官您的菜来了!”
隔壁包厢的菜上来了,那两人的嘴却没停,声音还越来越大。
“那些人还不是看少师虞渊的脸色。少师大人一向主张立嫡立长。可他终究是个文官。三皇子的亲舅舅可是驻守北境的将军。文官再厉害,手中的笔能有人家的枪杆子硬?”
听到虞渊的名字,晏同知的神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如常。
“呵,什么将军?还不是靠着自家妹子爬上来的?他姓萧的再嚣张不还有程琚压着?能翻起什么浪?”
“哒、哒”。
晏同知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他垂下眼眸,双睫轻振如蝶翼,有些走神。
陈国立国六十一年,历三帝:高祖、文帝、还有当今圣上。高祖开疆拓土,文帝励精图治。
前五十年,大陈欣欣向荣。可如今呢?
皇帝不问政事,百官争名逐利。吏治腐败,世风日下。
他们这些人上了榜,做了官又能如何呢?参与到皇子夺嫡中,争个头破血流吗?于国于民又有何益处?
晏同知端起茶杯,将满腹心事就着凉了的茶水一并咽下,嘴里有些发苦。
罢了,眼下先不想这些,等春闱结束后再做计较吧。
二月十五,春闱事毕。
是夜,凤鸣客栈内人声鼎沸。
“恭贺陈州晏氏晏同知高中探花郎!请晏老爷过来接旨吧!”报信的官差捧着圣旨,身后小吏端着一张红色漆盘,上面整整齐齐摞着一叠官服并披红。
陈国惯例,春闱名单白日里公布,晚上官差会亲自给前三甲送官服和披红,以备第二日琼林宴上穿。
凤鸣客栈的举子中出了个探花郎,店主觉着沾了喜气,人也高兴,大手一挥,让人在二楼撒币庆祝。又吩咐小二去楼上请晏老爷出来接旨。
楼下捡钱的,道贺的,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楼上晏同知的房里却连个鬼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