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五皇子的婚事9(第1页)
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眼前,而她仍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像,一直到对方坐上马车从侧边行过。马车的轮轴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段未竟的相遇画上句点。直到这时,她猛然转过身,看向正在缓缓离去的马车。眼看那马车就要被夜色吞没,她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却又在指尖触及空气的瞬间,轻轻垂落,仿佛连最后一点力气也被这无边的夜色抽走。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也垂下,整个人像被人抽干了力气,缓缓蹲下,头埋进了膝盖,肩颈处微微颤抖,那是无声的呜咽,是未说出口的挽留。夜色如墨,将她的身影笼罩,只留下一地寂静与无尽的怅惘。不知何时,下雪了,落到了段雨薇的身上。马车夫忍不住过来提醒,“姑娘,该回去了。”段雨薇缓缓起身,再次望向夜色,新年的钟声响在耳边。冬雪,转眼又是一年。第二日,大年初一。皇子们要到宫里给皇帝、娘娘们请安。德妃看到儿子,满面笑容,“阿澈,昨天晚上阿宁陪了我一晚上,这个小娘子真不错,母妃很满意。”五皇子却没吭声,给德妃倒了杯茶,双手递给她,“母妃——”德妃接过茶水放下,双手握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母妃知道你担心什么,阿澈,以前是隐忍,样样不能冒头,但现在,你已经站到了人前,再避这避那,就太刻意了,母妃不看苏清宁的家世背景,光这个人就是个合格的王妃,能帮你打理后院,让你安忱无忧的在前朝拼搏。”五皇子低头,手指沿着杯口摩挲,并不接话。德妃急了,“阿澈你在想什么?或者担心什么?”五皇子抬头,“母妃,我的婚事反正已经迟了,不急这一时。”“你说什么?”“母亲,我的心思现在都在离宫上,等我把这个差事做好了再定下亲事不迟。”“阿澈,你今年都二十又一了。”五皇子见母妃生气,绽颜一笑,“母亲,崔子乐二十三才成婚,我也不急。”“你……”德妃很气,“你不喜欢苏清宁?”“母亲,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咱们先不谈这些事。”德妃:……一个早上,崔衡与姜辛夏二人都在老太太房间里一同待客,老太太端坐于雕花太师椅上,脸上带着慈祥而威严的笑容,正与几位前来拜访的本家闲话家常,话题从当年的趣事聊到如今的养生之道,笑声不时回荡在古朴的厅堂。说是待客,崔衡作为次子,并非嫡长,所以只跟在崔世子身后,打打下手,或是为客人续上温热的茶水,或是站到老太太身边,由老太太像客人展示、炫耀自家几个大孙子,他眼神无张扬,处外透着一股沉稳与对长辈的敬意,像个乖乖儿郎,一点也看不出是什么手握重权的大臣。姜辛夏坐在一边,需要她配合时就站起来行礼,不需要时就静静的坐着,渴了喝点茶水,无聊了吃块糕点。世子夫人肚子日渐隆起,但她依旧亲力亲为,帮着崔夫人打理着府中繁杂的人情往来。按理说,以她如今的状态,这些琐碎事务完全可以交给姜辛夏处理,可她偏偏没有。不仅如此,她还时常带着家中那些小娘子们,或明或暗地排挤姜辛夏,让姜辛夏在老太太面前渐渐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平日里连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她以为姜辛夏会因此难受、生闷气,甚至会在背后抱怨不休。但她根本不知道,姜辛夏不仅不难受,反而对这种被忽略的感觉爱不释手。对她而言,远离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不必时刻费心讨好谁、防备谁,只需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这种“隐形”的状态,恰是她最渴望的宁静与自在。她享受这份清闲,享受这份无需刻意表现就能被遗忘的自由,感觉老好了。世子夫人感觉自己的拳头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姜辛夏没生气,她倒是生气了。“哎呀!”她扶着肚子,不轻不重的叫唤了一下,引得众人纷纷围上来,“娘子——”“阿嫂——”“阿如——”……姜辛夏在所有人都围上去,才上前,一副我很关心,但插不上手的样子。世子夫人杨筝如:……她感觉肚子更疼了,“阿昭……阿昭……”世子赶紧过来,“我扶你回房休息。”他刚想叫大夫的,一想到是大年初一,赶紧压下了不吉利的话,伸手道,“我来抱你回院。”崔夫人也很紧张,她一直盼着长孙呢,让儿子小心翼翼。大概是杨筝如肚子大,身量重了,崔世子一下子没把妻子抱起来。众人:……崔世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为何,明明是令人担心的事,但大家都忍不住想笑,甚至有人看向身高挺拨的崔衡、还有玩世不恭的崔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崔延意识到姐妹的意图,吓得连忙退后几步,这可是嫂子,兄长再怎么抱不动,也轮不到他。崔昭:……还是老夫人开口:“阿如肚子大了,外面下过雪路滑,还是让她在我里屋休息,阿昭,扶你娘子进去。”“是,祖母。”杨筝如也赶紧感谢,“谢……祖母。”杨筝如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但这个关注还不如不要,把自己搞得进了屋内休息,没了存在感。是不是得不偿失?崔衡面上没甚表情,站在人群中,一看就像个久居上位的掌权者,让人不敢靠近。姜辛夏像个可有可无的内宅妇人,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让人怀疑,就她这样的怎么能在朝庭里做官,还升到了六品?一直到吃过午饭,老夫人要休息,应酬才告一段落。回廊里,崔珠与崔娇目送二人离开。外面冷,崔娇转身回屋,见阿珠姐姐站着不动,刚要叫她,发现她目露凶光,吓得一哆索,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暗暗拍心口,但又不好直接离开,只好装着嗓子痒,咳嗽了一声。崔珠这才收回目光,转头,装着偌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凶光从未出现过一样。崔娇下意识离她远了几步,挤着笑容道,“阿姐,我有点困了,想回房休息,你呢?”崔珠一副看穿她的样子,“不想让我过去玩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没……没有,阿姐……”“哼!”崔珠扭头就走。嚣张的很。崔娇的丫头不服气,“珠娘怎么这样?五皇子没有选……”崔娇吓得连忙捂住丫头的嘴,“要命了,这种话能乱说的嘛!”“可是姑娘……”“不准乱说,再说,我让嫂子发卖了你。”小丫头吓得不敢说了。崔衡与姜辛夏没有休息,出了府去看望阿弟姜来东。姜来东一看到阿姐来了,高兴的扑过来,“阿姐……姐夫……”姜辛夏轻轻抱了抱他,牵着他的手回到屋里,坐到温暖的围炉前,温柔地问:“没有没好好吃饭?”“当然有啦。”姜来东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得意地扬起嘴角,“饱得很呢,阿姐!”姜辛夏故意板起脸,微微皱眉:“吃得这么饱啊?我还想亲手做珍珠奶茶给你喝呢?看来不需要了。”(⊙o⊙)啊!姜来东一听,连忙像只小猴子似的缠上阿姐,央求道:“阿姐!要喝!我要喝珍珠奶茶!”姜辛夏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笑着让春桃把煮奶茶的一套家伙什——从精致的紫砂壶到小巧的竹制茶漏,一一拿进来。姐弟二人便围着红彤彤的炉火,一起动手制作香甜的珍珠奶茶。姜辛夏耐心地教弟弟如何把红茶炒香,如何让叶片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如何用小勺子轻轻搅拌出浓郁的奶香,姜来东则兴奋地帮忙递东西、数珍珠,小小的身影忙碌又开心。姜辛夏通过这样温馨又充满乐趣的互动方式,不仅为弟弟带来了美味的奶茶,更在日常的点滴中,悄悄增加了与弟弟之间浓浓的陪伴与爱意。崔衡沾光也喝到了珍珠奶茶,那丝滑的茶香混着有嚼劲的珍珠在舌尖绽放,确实不错。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杯小小的珍珠奶茶似乎更合那些小娘子们的口味。他笑着问,“阿夏,有没有想过盘个小铺子卖珍珠奶茶?”“可行吗?”“可以。”崔衡道,“再弄些精致的小点心配着卖,比如红豆酥、绿豆糕,虽然铺子小,但只要位置选得好,生意应当不错,收入想必可观。”姜辛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大人,你帮我弄吧!”她只想收现成的银子。崔衡宠溺一笑,“好。”姜来东没懂这口狗粮,连忙道,“那我过去喝,不要银子吧?”姜辛夏与崔衡相视一看,他们知道小铺子还可以开到什么地方了,两人齐齐笑了。姜来东被笑得莫名,难道阿姐跟姐夫一杯奶茶都舍不得给他喝?“阿姐,我要生气啦!”姜辛夏赶紧把阿弟拉到怀里,“好好,不要银子,你想喝多少就多少。”“这还差不多。”一直到吃过晚饭,崔衡与姜辛夏给弟弟放了烟花炮仗后才回府。姜辛夏只有一个弟弟,又没有住进崔国公府,所以崔国公与老夫人对这小两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三以后,姜辛夏没有再参与崔衡的社交,又钻进了木工房,不是核算离宫图纸,就是继续做模型,像什么社会关系,人情往来,她统统交给了崔衡。崔衡回来时,都会跟她讲一遍,他维护了什么样的关系,哪些人值得交,姜辛夏听到心里,以后用到时也做到心中有数。这个年节,崔府两位适龄的小娘子都口头订下了亲事,就等正月过了开始走流程。崔珠许配给了西伯府次子——吴卫成,虽然是伯府次子,但在禁军任职,担任着威武校尉一职,统领着一支精锐的护卫队,是京城里有名的年轻小将领。,!而崔娇则许给了翰林院编修阮文安,但他家境一般,不过他自幼饱读诗书,在京中颇有才名,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翰林院,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但崔珠心心念念只想嫁给五皇子,心道那怕就做一个妾,将来若是有机会进宫了,都能封一个妃嫔,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她不甘心,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娘子怎么会下嫁给一个伯府次子。众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有崔娇跟她一般年纪,常跟她在一起玩,不小心知道了她的心思,吓得都不敢跟她一道玩了。京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五皇子的婚事,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时,宫里传来消息德妃订了兵部尚书之女——苏清宁。这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崔衡回来告诉姜辛夏,“已经开始走程序了,大婚定在今年十月份。”姜辛夏点点头,“二人挺般配的。”想了想,她又问,“大人,你不是说五殿下大概率是不会娶兵部尚书之女的吗?”崔衡也没想到,但又在情理之中,“五殿下现在所处的境况已经容不下他低调了。”既然这样,还不如挑个最有助力的。姜辛夏感慨:“天璜贵胄、簪缨世家的婚姻大概都是身不由己的,仿佛从出生起就注定了的,就连喜怒哀乐都要先为家族权势考量。”崔衡笑笑搂过她,“别感慨了,明日上值,晚上去看灯会,放松一下。”“接阿来一道去。”“好。”崔衡道,“明日晚上估计会跟五皇子一道看灯。”姜辛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苏清宁?”“嗯,既然他们已经联姻,以后这种事避免不了的。”姜辛夏明白了,他们两口子是作为好朋友作陪的。行吧,那就一边应酬皇亲国戚,一边在热闹灯会中寻得片刻轻松,何乐而不为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