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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同归于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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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沉默一瞬间,是啊,四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春风得意。他要是有富察仪欣在身边,跟富察仪欣有两个儿子,他也能岁岁得意,不再想那么多朝堂上的是是非非。皇阿玛如今这病来得蹊跷,朝堂还把持在四哥手中,四哥有满洲上三旗的拥护,还有京畿兵马,是最可能继位的人选。他需要早做打算,是俯首称臣还是放手一搏,只在一念之间。……白日,康熙骤然昏迷,弘煜和弘昕独自等在万方安和,他们都有些吓到了。今夜仪欣便坐在他们的小床边哄着他们睡觉,见两个孩子睡着了,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离开。晴云:“福晋,八福晋到清水小筑了,奴婢已吩咐人上茶。”“待我先去更衣,让姚虞姐姐稍等片刻。”清水小筑。姚虞穿着深紫色的旗装,近日多雨的缘故,她肩膀有些潮湿,整个人散发着些许沉郁顿挫之气。她双手捧着一盏热茶,觉得手腕有些发抖。“姚虞姐姐。”仪欣清润温软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姚虞笑了笑,唤了句:“仪欣。”仪欣快走两步挽住她的胳膊,发现姚虞手腕纤细,像是干枯的病树,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泛着不正常的白。久病成医。仪欣立马发现不太对劲,询问道:“这是怎么了,姐姐?怎么这么瘦弱?”姚虞摇了摇头,低头恶狠狠笑了一下,说:“就是太累了。”她说谎了。许是前两年离开胤禩的缘故,纵使她回京,皇阿玛依旧容不得她,密旨派人给她下了秘药,只等她哪日消香玉殒。皇帝没放过她,她也不见得饶了皇帝。她不想让仪欣担忧。仪欣看着她确实面色不佳,说,“姐姐那天累得晕倒,怎么今日还没调养好吗?去叫宋太医给姐姐看诊。”姚虞点了点头,又拉住她的手腕,明艳笑着说:“你别忙,只是有点累,我今日有重要的事情。”晕倒那日过后,她时常神情恍惚,头脑混沌,行事躁郁似有轻生之心,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生死面前,她竟然有些洒脱和不羁,仿佛在细谈一件不轻不重的事情。仪欣扶着她坐下,红着眼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身体还重要?”姚虞眸色晦暗,瞳孔间波云起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有条理交代:“仪欣,我还有二十三万八千两白银,分别存在开封和奉天的几个钱庄,是我这些年嫁妆变卖后的全部积蓄,都送给仪欣。”她没有孩子,亦没有父母亲人,这一生,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不知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她竟然觉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世间,太匆匆。“姐姐!姚虞!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些?”跟交代后事一样,多不吉利。仪欣急了,咬着牙哭着晃了晃她单薄的肩膀。姚虞笑着抹掉她的眼泪,交代说:“殊途同归,你和四爷想要的东西,我添一把火,争取让仪欣年前做皇后娘娘。”“静嫔手中的催情药在我城南的一处别院里,皇阿玛这一遭多亏了它;若是其他皇子觉察,乃至事情败露的话,你和四爷不要心慈手软,只管将罪责推到我的身上。”“四爷登基后尽管将我挫骨扬灰,留个仁孝的美名也好。”她绝对不让康熙活着。“你在说什么呢?”仪欣吼了一句,“姐姐要是半夜跑来说丧气话的,那就回去吧,我可不爱听。”姚虞颤抖着指尖触碰两下仪欣的太阳穴,像哄小妹一样替她揉了揉。她轻松笑着说:“哎呀,不过是些最坏的打算,提前跟你通个气,怎么还生气了呢?”“谁家最坏打算是挫骨扬灰的!”“我错了。”姚虞笑着说,“你只管记着那药的位置。”“昂。”仪欣抱着姚虞轻声允诺:“姐姐,你想去江南吗,还是蜀地,还是塞北,坚持一下,等过了这个冬天,再也不会有人拿生死之事威胁你回来了。”多想些好的事情,省得姚虞姐姐脑袋里都是坏念头。姚虞怀念的口吻答应仪欣,温柔说:“好啊。”见姚虞太瘦了,仪欣张罗着小厨房煮两碗鸡丝面,卧了两个鸡蛋。还上了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鸡丝面端到炕几上,仪欣踢掉花盆底,盘着腿坐着,给姚虞夹了一块小酥肉,笑着说:“姐姐,小酥肉泡在鸡丝面的汤里,别提多香了,你多吃一点。”“确实好香。”姚虞挑着汤面,雾气升腾着,吃一口胃里暖暖的,低着头打趣说,“跟仪欣过日子可真好。”仪欣眯着眼睛笑,眉眼弯弯,好像是月初的月牙,“我也这么觉得。”姚虞将面条截断。她没什么胃口,每吃一口,胃里都觉得生疼,吃进去的东西在喉咙里堵着,有点闷闷的。可是,她还是想多吃几口,不想辜负仪欣的汤面。,!仪欣吃得很香,感觉到姚虞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她一个劲给姚虞夹菜,天南海北聊着话题。姚虞将碗里的荷包蛋咬出一个缺口,边细嚼慢咽,边听着仪欣说话,又强打着精神跟她说起边疆的景观。没一会儿,汤面就见底了。看着眼前的空碗,姚虞愣了一会儿,好久没吃光过一碗面了。仪欣咕噜咕噜吐掉漱口茶,“姐姐,你没吃饱吗?”怎么一直看着空碗?姚虞笑着说:“饱了,很饱。”天色其实很晚了,窗外还是有点下小雨,只不过今夜胤禛临时去了畅春园,没人催仪欣回去睡觉。仪欣一吃饱就犯困,撑着脑袋打盹,就听着小良子禀报,四爷回来了。八爷来了。来接八福晋回去。姚虞扶着炕几缓缓起身,对着外面说:“请八爷稍等片刻,我这就回了。”“整日催催催,跟独守空房的小男人似的。”仪欣阴阳怪气嗤之以鼻,惹得姚虞笑出声来,两人出了清水小筑,看到等在檐下的两个男人。姚虞为了让仪欣别担心,罕见拉着胤禩的手腕,温柔说:走吧,回去吧。细腻久违的触感滑过,胤禩受宠若惊,反手与她十指紧扣,规矩告退称:四哥,四嫂,弟弟回去了。刚出圆明园,姚虞感觉腹部有些难以言说的疼痛,想挣开胤禩的手,却感觉他紧紧缠着,有些倔强。胤禩。姚虞低低地呵斥一声,哇得吐出来,将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汤面尽数还回来,虚弱地一个踉跄。姚虞,你怎么了?胤禩听到她的动静先是慌了神,又准确无误地将她抱到怀里,打横抱着她往回跑,边跑边让小厮传府医来。他的衣襟下摆沾染了污秽。青白色的衣袍格外明显。脚步一步轻一步重,丝毫不见温和稳重的模样。姚虞,你先别睡,我去传太医。姚虞还有意识,看着狼狈的一切,还有难闻的气味,绝望地闭上眼睛,厌世说:放我下来,别传太医。别传太医,没用的。太医最多诊断她是郁症,而导致郁症的罪魁祸首,谁也不敢说。胤禩:不可讳疾忌医,怎么会突然吐了呢?姚虞:只是吃坏了东西。胤禩一直在劝,抱着她跑的很快,说起话来难免有些粗喘和焦急,不错眼地看着姚虞的神色。姚虞:太恶心了,放我下来。感受到她的挣扎,胤沮丧又破罐子破摔,说: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很恶心,让你避之不及,但你现在很虚弱,暂时将就一下,让我抱你回去。“”姚虞:我说呕吐物很恶心,沾染的哪里都是。他还挺有自知之明。姚虞垂着手。胤禩把她抱得很紧,他已经许久没有抱过姚虞了,更没有共处一室的亲昵,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了,抱在怀里好像一片薄薄的宣纸,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我不怕沾染污秽。胤说,姚虞,你有事瞒着我吗?姚虞没说话,可能也是没有力气说话了,静静看着府医朝这边来。姚虞强忍着难受,丫鬟伺候着她脱了外裳,她如抽丝般倚在床榻边,唇色霎时白了,由府医诊脉。府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胤禩的心也越来越沉,越来越坐不住。府医:八爷,借一步说话吧。胤禩伏在膝前的手撑着起身,示意府医去外间说话。到了外间,府医斟酌了好半晌,拿他半生医术做赌注,才犹豫说出他的判断:八爷,八福晋似有心脉枯竭之兆。轰隆隆——脑海中撕开一道惊雷。胤禩扶着桌案险些跪了下去,他目眦欲裂,抬腿直接踹了府医一脚,拎起他的脖颈低声斥骂:庸医误我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话!能做皇子府上的府医的,医术仅在宫中太医之下,绝非等闲之辈。府医疼得头顶冒汗,还是说:奴才的诊断全凭医术,八爷可另请高明。”胤禩没回过神来,似乎在自言自语:怎么办,心脉枯竭怎么办?心脉枯竭的缘由,奴才还要进一步诊断。府医说,在此之前,奴才只能暂时抑制八福晋的病情。你去。胤私下里又找了好几名府医,将畅春园里能请来连夜唤来。有人吞吞吐吐,有人说八福晋无碍,有人说身子劳累所致。胤禩在姚虞的床前一直坐到天亮,他知道是谁了。皇阿玛。不知什么时候,皇阿玛对姚虞动手了。他竟是浑然未觉。好好笑。床榻上,姚虞动了动眼皮,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床边不知坐了多久的胤禩。他是爱干净的,可还穿着昨日那身衣裳,溅在衣角的污秽物格外明显,她发出清冷又干哑的声音:你又哭什么?听到她的声音,胤禩摸了摸脸,手掌心润湿,无所适从地擦在衣裳上。,!姚虞,你身子可还有不适吗?没有,出去吧,谢谢。一整夜,那种无能为力的茫然又涌到心头,胤禩沉默着给姚虞倒了一盏温水,喂到她的嘴边,说:如果再来一次,十六岁那年,木兰围场,就不要遇见我了吧。姚虞动了动脑袋,勉强看着他。他缓缓落泪,像是迷茫不舍又自暴自弃的小兽,说出去这话已经剜走了他的一部分,他否认了遇见姚虞。姚虞没有任何心力,她已经没有心气谈情说爱了,缓缓眨了眨眼睛,又静悄悄睡着了。沿着她的床边坐下,将脑袋在放在膝头,一整夜的煎熬和混沌,他的头脑格外清明。如果想让姚虞活着,那皇阿玛就不能再活着。可皇阿玛若是去了,如今最可能继位的是四哥,他就不能好好活着了。兜兜转转,或许是轮回命数问题,他和姚虞竟然只能活一个。没事,一条不光彩的命而已。胤指腹碰了碰姚虞干枯的手背,原来这一瞬间,褪去了不甘心的占有欲,原来,爱姚虞的方式,竟是祝她不要遇见他。十六岁那年的木兰围场。她横冲直撞地出现了。没有看到意气风发的太子爷,没有看到骁勇善战的大阿哥,没有看到冷峻矜贵的四哥,偏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或许动心很早很早。第一次见面是木兰围场。第二次是她主动约他。在安亲王的一处别庄,她送给他一匹名贵的汗血宝马,大着胆子问他怎么谢她。他朝她张开胳膊展示两袖清风,风流挑眉说自己身无长物,谁知她念叨着“占便宜了”,突然就抱住了他的腰。第三次见面是新婚夜。他至今都能想起来和她成亲的场景,揭开红盖头,姚虞明艳张扬,美的不可方物,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他紧紧抿着唇碰了碰她的脸颊,她好青涩地靠在了他的怀里。他听见了好重的心跳。他一直觉得那是她的心跳,毕竟她一直在主动:()白切黑四爷每天都在欺负娇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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