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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嘉定守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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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展归夏的消息传到成都,张献忠先骂了半盏茶。不是骂杨展没骨头。这年头有骨头的人多,能把粮、盐、船、兵册一块带走的人少。杨展这一降,川南那块最硬的石头,算是被大夏捡进了筐里。张献忠把军报拍在案上。“他娘的,打了三回叙州,最后给孙传庭送礼去了。”马元利在旁边没敢接话。刘文秀看着舆图,道:“王上,杨展若听孙传庭调度,嘉定、叙州、泸州这条线就不好碰了。”“好碰还叫孙传庭?”张献忠烦得很。成都这几个月也不好过。川北被贺珍刮了一层,川东重庆丢了,叙州来回换旗,运粮船少了三成。城里粮铺还开着,可斗价已经压得吃力。军粮先保老营,州县再报上来的米数,全是掺水的账。账上有粮,仓里见底。这话听着滑稽,真落到锅里,能把人饿出邪火。张献忠问:“嘉定有多少粮?”管粮的幕僚翻册子:“杨展在川南收拢过几批粮,又接了大夏拨来的火药、铅子、铁炮。嘉定城内,少说可支三月。”“三月?”张献忠抬手点了点桌面。“那就打嘉定。”刘文秀皱眉:“王上,嘉定城靠江,外头水道多。杨展不是刘廷举,他会守。”“我也没说他是刘廷举。”张献忠起身,手指按在嘉定上。“成都缺粮,不能等。嘉定若下,川南粮袋子归我;嘉定不下,也要把杨展打疼,让他不敢北顾。”马元利道:“末将愿为前锋。”张献忠看了他一眼:“你去。可记住,别光会砍人。先断水路,再压城门。船、仓、账册,不许烧。”马元利咧嘴:“王上放心,末将现在见到账册,比见到银子还亲。”旁边几个将领忍不住笑。张献忠没笑。“笑个屁。没账,你们吃泥?”成都大军很快南下。张献忠亲率主力十万,老营、新附兵、土司兵、船户、辎重夫混在一处,队伍拖出几十里。沿途州县看见大西旗又压过来,门关得比兔子还快。军法牌照旧立在前头。不抢粮种。不烧民屋。不毁账册。可队伍太大,肚子太多。军令能管刀,管不住饿得发晕的人。路上有两名老卒偷摸进村翻米瓮,被军法队拖出来斩了。血一落地,后头的兵都老实些。有人小声嘟囔:“为两升米掉脑袋,亏本买卖。”旁边人回他:“你不亏,米瓮那家就亏。”话糙,倒也算账。嘉定城内,杨展早已接到南京行辕电报。电报是孙传庭亲拟,字不多。“嘉定不可失。粮仓分封,火器上城,水路钉死。守住此城,川南便有根。”随电报来的,还有两营夏军火器手、二十门轻炮、五百支新式火枪、若干药包、铁丝、望远镜和三部便携电台。杨展看着那几箱东西,半天没说话。屠龙拿起一支枪掂了掂:“这玩意儿比咱们旧铳顺手。”随行的夏军教官姓郝,是个矮壮汉子,脾气不小。“别拿反。拿反也能打,打的是自己人。”屠龙把枪转回来,咳了一声:“我试试分量。”郝教官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老将,最会试。”杨展没管他们拌嘴。他先封城中粮仓,再把粮分成三类。军粮,民粮,备荒粮。每类单独上锁,钥匙三人共管。账册一份在府衙,一份送城楼,一份交夏军文吏。有人笑他降夏第一件事就是学查账,杨展听了也不恼。“城破了,刀能找回来。账烧了,百姓骂祖宗。”嘉定百姓起初怕。杨展前脚还是明军,后脚归夏,旗号换得让人眼花。可平价粮铺一开,米斗摆在街口,大家也不问年号了。一个卖麻布的老汉排队时说:“谁守城我不管,别让米涨到吃不起。”旁边夏军文吏拿笔记数:“这话写进民情册。”老汉吓一跳:“我随口说的。”文吏道:“随口说的才真。”大西军抵达嘉定外时,江边雾重。马元利先抢外滩,想断城外水口。杨展没有出城野战,只让小队撤回,把几处空寨留给大西军。马元利进寨后,发现锅灶是凉的,草料是湿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纸。上头八个字:请勿久住,地里有雷。一个新附兵不信邪,拿矛去戳。半个寨子都听见了响。人没死,腿废了。马元利气得骂娘:“杨展这王八蛋,以前怎么没这么阴?”副将小声道:“以前他阴的是咱们对面。”马元利瞪过去:“滚去探路。”嘉定围城由此开始。大西军先攻东门。火铳、盾车、云梯一齐压上,前锋踩着泥地往城下推。杨展不急放炮,等人进到合适距离,城头轻炮才一门门开火。,!不是乱打。专打盾车轮子、云梯根脚、扛旗的、推车的。郝教官站在城楼边,拿望远镜报点。“左三,盾车。低半尺。”炮手照着调。一炮过去,盾车歪在泥里,后头十几个人摔作一团。屠龙看得牙酸:“这打仗跟算盘珠子似的。”郝教官道:“算盘打错了赔钱,炮打错了赔命。”屠龙服了。第一日,大西军退。第二日,张献忠改攻南门,派土司兵沿竹林摸近城墙,又让船队从江面压水门。杨展早在水门外打下木桩,桩头没露水面。大西小船冲得快,前头三艘先被卡住,后头收不住,撞成一团。城头火枪齐射,江面乱作一片。马元利在岸上看得眼皮直跳:“这水里也有门槛?”船户苦着脸:“将军,这叫暗桩。”“我管它叫什么,拔了!”“水急,拔不了。”马元利一脚踹在泥里,鞋差点没拔出来。第三日,张献忠亲自到前线。他看见嘉定城头夏旗、杨字旗并排挂着,气不打一处来。“杨展!”城上有人回:“王上嗓门好,嘉定听得见。”张献忠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你我打了几场,也算旧识。开城,我给你川南总兵。”城头杨展探出半身。“王上这封得晚了。孙阁老那边已经给了我整编番号,粮饷按月发。”张献忠骂道:“你就图那点饷?”杨展回:“不止。还图账清,兵不饿,百姓少骂我娘。”城下大西兵听得一阵骚动。张献忠挥手,让鼓手擂鼓。“攻!”这一次,大西军攻了整整一天。老营兵确实悍,顶着炮火冲到城下,几次把云梯搭上墙头。杨展亲自带刀守东南角,屠龙在旁边打得满身灰。夏军火器手分段射击,打空一排退后装药,后一排接上。城下尸体堆得碍脚。城上也不好受,石头、铅子、箭矢砸得人抬不起头。傍晚时,大西军终于退下。杨展坐在城楼台阶上,摘下头盔,里头全是汗。郝教官递来一壶水。杨展灌了一口,咳了两声。“你们夏军这火枪好是好,就是弹药吃得快。”郝教官道:“打仗哪有不花钱的。你以前用人命省火药,现在用火药省人命。”杨展听完,半晌只回两个字:“贵点也值。”围城第五日,大西军粮草开始吃紧。十万人压在嘉定外,日耗惊人。成都运来的粮车被夏军小队和本地乡勇骚扰,几处桥梁夜里被拆,船队又被嘉定水门火器压得不敢靠近。张献忠派人催后粮。回来的答复全是坏消息。有的粮道被水冲断。有的船户跑了。还有一队运粮兵半路开小差,留下空车和一张纸:饿得推不动了。马元利看完那纸,骂了半天,最后问:“人抓到没?”探马答:“没。只抓到两头骡子。”“骡子会写字?”“不会。”“那还报什么功!”第七日,大西营中开始减口粮。老营尚能撑,新附兵先闹。有人说嘉定城里有粮,有人说杨展已经收了大夏金山银山,还有人说孙传庭会算命,早算准他们要饿。刘文秀从北线来信,劝张献忠撤兵。“嘉定短时难下。久围无粮,兵心先散。川北贺珍未定,成都不可空耗。”张献忠把信看了两遍,没骂。他站在营外,看着嘉定城头的灯火。城里米铺还亮着。这才最扎眼。他带十万人来抢粮,城里却照旧卖米。哪怕每人只买半斗,那灯火就能压住流言。“杨展学坏了。”张献忠说。马元利在旁边道:“王上,还打吗?”张献忠没答,过了会儿才道:“再打两日。”两日后,仍无进展。大西军又攻一次北门,被铁丝、浅沟、火枪压回去。老营折损不少,云梯烧了七架,盾车废了十几辆。嘉定城墙破了几处皮,没伤筋骨。粮草却见底了。再耗下去,不用杨展出城,大西营自己就要乱。张献忠终于下令撤军。撤得不体面,也不算败溃。马元利断后,老营押阵,伤兵先走,辎重能带则带,带不走的焚毁。军法队沿路盯着,不准抢百姓粮种。即便如此,沿途还是乱了几回,砍了十几颗脑袋才压住。嘉定城头,屠龙看见大西旗往北退,忍不住要开门追。杨展拦住他。“别追。张献忠撤,不是散。他要是回头咬一口,咱们占不到便宜。”郝教官点头:“守城守赢了,别把赢的又送回去。”屠龙嘟囔:“你们夏军说话都像账房。”郝教官道:“账房活得久。”嘉定捷报送到南京行辕。孙传庭看完,只写批语:守粮有功,杨展部暂编嘉定防务军,火器补足,粮册复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贺文凑过来看,叹道:“又要复核?”孙传庭道:“打赢归打赢,账还得清。”贺文揉了揉额头:“我现在听见捷报两个字,先想账房够不够用。”卢象升在旁笑道:“你这毛病,陛下:()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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