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颗头孢(第4页)
他看着苏格兰脸上更明显的红,以及身上的汗,有些纳闷地摸了一把对方的额头,“怎么会……”
酒精杀菌竟然不起作用?怪不得昨天他给猫眼菌打针时,对方对碘伏完全没反应,看来需要试试其他方法。
从床尾拉过叠好的薄被,抖开,整个盖在对方身上,头孢将被子边缘掖好,把苏格兰从头到脚裹起来。
苏格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怎么会什么?]
头孢诚实回复:“你的热度退得很快,有些不合常理。”
心说你拿他试药用的药也不合常理,苏格兰叹了一声,决定回去找另一个基地的医疗队好好检查身体,看看能不能发现残留药物,便开始仔细打量医务室。
墙上多了血迹,桌腿旁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木头茬还泛着白,就连空气里也残留着消毒水无法完全覆盖的、极淡的铁锈味。
苏格兰躲在被子里打字,[昨晚医务室被袭击了?]
头孢正在整理用过的酒精棉,瞥见手机上的消息,应了一声:“对。”
苏格兰抬起眼,猫眼里那种惯常的平静收敛几分,换上猎人注视猎物时的专注:
[你不好奇为什么?]
头孢把托盘放回处置台,转过身认真点头:“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苏格兰:……这人对自己的坦诚毫无自觉。不,说到底这究竟是坦诚还是伪装呢?
他决定拿出一点情报作为诱饵:[训练营的定位就是组织筛选人才的修罗场。]
[最初是朗姆的亲信负责训练营。而在这里,医生的职责不是救人,是判断谁值得救。]
[不值得的,就让他死。]
空气静了几秒,苏格兰继续打字:[可第一位医生因为心存善念,救下了一名预备役。结果预备役在离开训练营后被查出是卧底,朗姆很愤怒,将医生与卧底一起处理掉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抬起眼看向头孢:
[这就是对组织不够忠诚的下场。]
头孢的睫毛轻轻扇动一下,苏格兰收回视线,[从那以后,医生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杀死医生就成了训练营的毕业礼之一。]
[不是明面上的规则。没人规定你要这么做,但所有组织成员都知道,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得到一个证明,证明你抛弃了人性,连为你治疗的人也能痛下杀手,证明你符合组织的期待。]
成了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顿了顿,继续:[当然,除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认,还有稀缺药品。麻醉剂、抗生素、强效镇痛药……医务室是预备役唯一能拿到这些的地方,杀掉医生,药品就是战利品。]
头孢想了想:“还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让对家得不到治疗?”
苏格兰微微颔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综合这些,在你来之前已经死掉了多名医生,前一任就在一周前死在了这张诊疗床上。]
头孢恍然,“那看来冰箱里的五脏俱全是前一任的了。”
苏格兰:???
“不说这个,”头孢体贴地为病号避过血腥话题,“看完你的解释,我有一点疑惑。”
[什么?]
“你说训练营由朗姆亲信负责,是在‘最初’发生的事,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对么?”
将刚刚记下的名字从心里翻找出,头孢直白道:“所以,现在的训练营是谁在负责?”
苏格兰打字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