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真元炮集火(第1页)
那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是人在面对远超自己认知的恐怖时,身体做出的最原始的反应。他仿佛看见了最恐怖的画面。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盯着那些二十丈高、浑身燃烧着火焰、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怪物。嘴唇在微微颤抖,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无意义的摩擦声。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可他的喉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惧。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炎……炎魔……”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已经不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颤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只能发出含糊、绝望的呼救。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如同冬日里的霜雪,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他的铠甲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随即,猛然想到了什么。那惨白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白到几乎透明,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眼球在眼眶中来回滚动,仿佛在拼命搜索着什么,确认着什么。他的嘴巴猛然张开,比刚才更大、更猛、更用力——下颌骨几乎要脱臼,嘴角因为用力过猛而撕裂,渗出一丝鲜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疯狂的怒吼——“真元炮,不要再排射啦,给我集火———”他的右手猛然举起,不是高高举起,而是如同刀锋般向前劈出。手臂伸直,五指并拢,指尖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姿势不像是在指挥,更像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刺穿那些怪物。“听我的口令———”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撕裂,带着一个老将在绝境中最后的疯狂。“预备———”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血丝,眼角因为用力过猛而裂开,鲜血顺着脸颊流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下颌骨几乎要脱臼。左手死死攥着城垛,五根手指嵌入石缝。指甲断裂,鲜血从指尖渗出,染红了那块他握了七天七夜的石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呼哧、呼哧、呼哧———胸腔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破布撕裂般的声音。那是肺部过度负荷的征兆,是身体在发出警告。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炎魔身上。都在那些正在缓慢逼近、二十丈高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物身上。“开炮———”三个字从他口中迸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在他的舌尖炸裂!轰——————命令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堡外方圆百里的天空,居然有了短暂的亮白。那亮白不是渐亮,而是骤然爆发。千百个太阳同时在战堡上空炸裂!那光芒太过刺目,太过强烈,以至于所有直视那片天空的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有人下意识抬手挡住面孔,有人侧过头去,有人直接背过身去……可那光芒穿透了眼皮,穿透了手掌,穿透了一切遮挡,直直刺入眼底,留下一片久久不散的白斑。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照亮了那些堆积如山的魔鼠尸体,照亮了那些还在冒烟的魔犀残骸,照亮了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只一瞬间,每一头炎魔身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滴岩浆、每一簇火焰,都清晰可见,纤毫毕现。数千口真元炮齐射是什么概念?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见过数千口真元炮同时发射。那些真元炮,每一口都需要数十名金丹修士同时灌注真元或灵石。每一发都能将一头金丹后期的魔犀轰成齑粉。此刻,数千口同时怒吼。那声音,已经不是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不似雷鸣,因为雷鸣没有这么密集;不似山崩,因为山崩没有这么持续;不似海啸,因为海啸没有这么集中。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声波。它穿透了耳膜,穿透了颅骨,穿透了五脏六腑,穿透了灵魂。城墙上的修士们有人直接吐了出来,有人捂着耳朵惨叫,有人七窍流血却浑然不知。因为他们的意识,在那声音面前,已经短暂地失去了功能。数千道光柱,从城墙上同时喷涌而出。那光柱不再是水桶粗细,而是汇聚在一起,融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宽达数百丈的、足以遮蔽半边天空的巨大光幕!,!那光幕如同一道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直直轰向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光幕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焦糊,发出刺目的白光。雨水在接触的瞬间被蒸发成虚无,连白雾都没有留下。地面被光幕的边缘扫过,瞬间融化成一滩滩沸腾的岩浆。那光幕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神剑,带着天罚般的威势,直直斩向那些二十丈高的怪物。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都要被轻松泯灭。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即便是人类元婴期的修士,那些在修真界中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那些动辄可以移山填海的存在。在这数千口真元炮的齐射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护体真元会被瞬间撕碎,元婴会在光柱中蒸发。会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去。光幕撞上了炎魔。第一头炎魔,首当其冲。那二十丈高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在光柱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开始融化。它的胸口被光幕击中,那层厚重的、能够抵御元婴一击的魔岩石甲,在光幕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光柱穿过它的胸膛,从背后穿出,带起一蓬燃烧的碎石和滚烫的岩浆。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岩石的缝隙中喷出大量的蒸汽和火焰,然后———轰然倒塌。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它的身体从中间折断,上半身向后仰倒,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碎石和烟尘。那些流淌的岩浆从它的残骸中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滚烫的熔池,滋滋作响。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光幕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一排一排地收割着那些炎魔的生命。那些二十丈高的庞然大物在光幕面前,如同麦田里的麦穗般一排倒下,又一排倒下,再一排倒下。它们的身体被洞穿、被切割、被蒸发,它们的残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燃烧的石山。它们的岩浆流淌在一起,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方圆百里的大地,在那一瞬间被照亮。那亮白持续了整整三息。三息之后,光幕消散。战场上,那些曾经令人胆寒的炎魔,此刻只剩下满地的残骸———碎裂的岩石、流淌的岩浆、燃烧的火焰,混杂在一起,堆积成一座座冒着青烟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煳味,那味道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吸入肺腑如同灌入一口滚烫的岩浆。城墙之上,一片死寂。数千名操纵真元炮的修士瘫坐在炮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双手在剧烈颤抖,那是真元过度消耗后的自然反应。他们的衣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们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仿佛还没有从那道刺目的白光中回过神来。中年统领依旧站在城墙最高处。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劈出的姿势,手臂僵直,五指并拢,指向那些已经变成废墟的炎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那片战场,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这是……??!!”:()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