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第一次魔潮(第1页)
还未等他将这份喜悦完全消化,外放的神识猛然察觉异常!袁阳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物,突然嗅到了天敌的气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脊背一僵,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神识如丝如缕地向外延伸,朝着那片遗迹深处探去。十余里外。荒古战场的深处,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凭空出现。天地似乎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那是一整片、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好似远古巨兽睁开了沉睡的眼睛,深渊地狱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他的心跳如鼓,脸色瞬间惨白!神识继续延伸,如同触手般探入那片黑暗……他终于看到了———不是一头,不是十数头。是成百上千。不——是上万!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从遗迹深处的裂缝中涌出,如同蚁群出穴,如同潮水决堤。它们挤在一起,堆叠在一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头都散发着绝强的气息,最低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那气息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裂缝中涌出的魔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挤满了山谷,填满了沟壑,覆盖了整片荒原。放眼望去,除了黑色,还是黑色……那是魔物的海洋,那是死亡的浪潮!袁阳心中骇然!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血液仿佛被冻结,手脚冰凉。那无数异域天魔、魔兽组成的大军,咆哮着,嘶吼着,震天的兽吼连成一片,如雷霆滚滚,如天崩地裂!他的神识继续向内探去——近百道金丹境之上的气息,如同近百根擎天之柱,矗立在那片黑色海洋的深处。元婴境的天魔!它们的威压比普通魔杌强横百倍,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灼烧着他的神识!而更深处……神识甫一触碰,便似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剧痛从识海深处炸开!嘶———少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那……是元婴境之上的存在!至少分神期的修为!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太过庞大,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他的神识刚一接触,便如同蝼蚁触碰到巨象,如同尘埃落入深渊———渺小,卑微,不值一提!他的心跳猛然加速,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咚,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发麻,头晕目眩。并非恐惧。而是实力差距,大到根本无法抗衡的无力感。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闪电般探出,朝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气运金莲猛地一招!十余朵金莲化作十余道金光,被他一把摄入怀中。甚至来不及将它们收入储物戒,只是胡乱塞进怀里。金色的光芒透过破碎的衣袍,映出斑驳的光晕。随即———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恍若瞬移一般,朝着荒古战场遗迹之外亡命飞掠!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尖啸,撕裂着他破烂的衣袍。他的双腿蹬得飞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溅起碎石泥土。他几乎是在贴着地面飞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汗水从额头甩落,被风撕成细碎的雾珠。咬紧牙关,双目充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拼命发力。伤口被撕裂得更深,虽然混沌之躯在不停的修复,可依然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痕。但他已然顾不上了!只想着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得越快越好!吼———身后,那乌云般的域外天魔大军,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它们的嘶吼声震天动地,如同万雷齐鸣,如同天地崩塌。那声音从身后追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几乎要吐出来。十余里的距离,对天魔大军来说,转瞬即至!从天空中向下望去,就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无边无际的荒古遗迹上,无数的域外天魔如同一朵无比硕大的黑云,铺天盖地,蔓延到天际尽头。黑云滚滚向前,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残垣断壁被碾成齑粉,巨石被踏成碎片,枯骨被踩成飞灰。而在那黑云前方,只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那黑点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映衬下,如同蝼蚁般渺小,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它慌不择路地狂奔着,拼命想要拉开距离,拼命想要逃离那片死亡的阴影。,!可那黑云太大了,太快了。那小小的黑点,随时都可能被吞噬。……这一幕,不单单只是发生在荒古战场。异域战场的前沿……炎魔林,那片终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诡异森林,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滚滚热浪中,无数浑身浴火的炎魔从裂缝中爬出。它们嘶吼着,践踏着,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幽泉峡谷,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中,幽绿色的毒雾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毒雾中,无数身形扭曲的幽魂鬼魅尖叫着飘出。它们穿过石壁,穿过地面,穿过一切阻挡在前的障碍。枯骨魔渊,那片铺满了白骨的无底深渊,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白骨被震得跳起,在空中碰撞、碎裂。一头头巨大的骨魔从深渊中爬出,它们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空洞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无数禁地,突然间同时涌出无数的域外天魔、魔兽!大批的人类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正在炎魔林边缘采集灵药的散修,还没抬头,便被一头炎魔的巨爪拍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支正在幽泉峡谷外围休整的小队,六名金丹修士围坐在一起,刚掏出干粮准备进食。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无数幽魂鬼魅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将六人吞没。他们的身体在毒雾中迅速腐烂、消融,只剩下六具白骨,还保持着围坐的姿势。枯骨魔渊边缘,一名金丹后期的老修士正在与一头骨魔搏斗。他手中的长剑刺穿了骨魔的头颅,还没来得及拔出,脚下的深渊中突然伸出无数骨臂,死死抓住他的双腿。他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白骨正从深渊中攀爬而上,如同白色的潮水———他的惨叫声,很快便被淹没。那无数的魔兽浪潮,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吞没了沿途的一切。……天堑战堡。广场上,刚刚还在感叹新月榜变化的修士们,突然被一阵嗡鸣吸引了注意。有人不经意间抬头,瞥了一眼那两根巨大的石柱,然后……心跳几乎停止。战绩榜上,突然间大量的名字开始黯淡!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片成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那些名字原本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此刻却在一瞬间变得灰暗,如同死灰,如同墓碑上刻着的文字!新月榜上同样如此。那些刚刚还被人议论纷纷的名字,那些来自九域的耀眼新星,那些天之骄子……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一个个名字,前一瞬还金光闪闪,后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光泽。整个广场上,数百名修士齐刷刷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两根石柱。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谈论时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已然凝固,僵硬地挂在脸上,显得诡异而可怖。“这……这是?”“怎……怎么会这样?!”一个年轻的散修喃喃开口,声音发颤,嘴唇发白。“难道……难道是……”他没能把话说完。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年修士,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颤抖道破音。“魔……魔……”还未等他说完……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彻整座战堡!那钟声浑厚、沉重、悠长,如同从远古传来,如同从地底迸发。它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建筑,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这是最高级别的警钟!只有遇到九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才会敲响的警钟!嗡——————无数道形色各异的能量光柱,豁然间从战堡的各个角落升起!有的赤红如血,有的幽蓝如冰,有的金黄如日,有的漆黑如墨。它们直冲天际,将整座战堡笼罩在一片光幕之中。那光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层都是一道防御阵法,每一道都足以抵挡元婴境的全力一击。战堡的城墙上,原本懒洋洋值守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他们拼命扑向各自的岗位,双手按在城墙上,真元疯狂涌入那些符文之中。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整座城墙都在发光,都在震颤!二十万驻军,在这一刻同时动了起来。无数修士从营帐中冲出,披甲执兵,列阵集结。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但在那震天的钟声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那些刚刚还在广场上闲聊的散修们,此刻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冲向储物点,想要取出自己寄存的装备。有人挤向传送阵,想要趁早离开这片死地。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所措。混乱中,有人大喊———“魔———潮———!”那声音撕心裂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天堑战堡,这座矗立在异域战场最前沿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