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恐怖的魔杌(第1页)
刚到遗迹边缘,袁阳的脚步蓦然顿住。天穹尽头,墨色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涌。层层叠叠如同煮沸的铅汞,透着令人心悸的沉重!遥远的云隙之间,有金色的电光穿梭游走,照亮了半边晦暗的天空。沉闷的轰鸣声隔着数十里传来,震得脚下焦黑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雷劫!有人在渡金丹劫。袁阳驻足仰望,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劫云,仿佛能看见云层之下某个修士正在拼尽全力对抗天威。那雷云的规模极大,凝聚的速度飞快———想来渡劫之人天赋极高,成功渡劫的几率很高。他静静看了片刻,直到第一道雷光撕裂苍穹,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金丹啊……”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劈落的雷光像是一记无声的叩问,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他离那一步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只差足够的气运。片刻后,当那片劫云散去。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十三。”他唤了一声。一道黑影从身后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掠出,几个起落便落在他身侧。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灵猫,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凑到袁阳腿边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袁阳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触手处毛发柔软,隐约能感受到皮下涌动的温热血脉。黑猫是小猫女十三的兽化形态。这些日子随着袁阳连番征战,身上隐隐透露出极为强横的气息!业已达到虚丹境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晋升到金丹期。“走,咱们继续往前。”十三低吼一声,竖瞳彻底睁开,轻轻一纵跃上袁阳的肩膀。这片荒古战场的遗迹,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博。目之所及,尽是苍凉残破的景象!焦黑的大地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物撕裂过。边缘处残留着暗红色的结晶,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血浸透后又干涸形成的。倒塌的巨型石柱横七竖八地躺着,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细。表面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远处依稀能看见几座坍塌的殿宇轮廓,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投出沉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腐朽的味道,吸入肺腑让人胸口发闷。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连风声都显得小心翼翼,偶尔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袁阳走了一程,眉头渐渐皱起。不对劲!按理说,即便是在这种偏僻的区域,应该零星可见游荡的魔物才对。可他和十三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别说金丹境的天魔,就连低阶的都没遇到一只。四周除了死寂还是死寂。只有一人一兽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袁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十三也跟着停下,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噜声。“难道是骗我的?”袁阳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那散修惊恐的脸,“为了活命,胡乱编造一个地方把我支开?”可那两朵气运金莲是实打实的。那散修描述的脚下这片区域,确实应该有大量金丹境天魔出没才对。不然也不会令一个六人金丹团队,几乎全军覆没。除非……袁阳眯起眼睛,正要继续思索,忽然耳畔一动。远处,神识覆盖的边缘,隐约传来一阵嘈杂。那动静隔着很远,若有若无。但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还是捕捉到了———那是真元爆炸的轰鸣,是法器碰撞的尖啸,还有……夹杂在其中的怒骂与惨叫,交织成一片的混乱之声。有人在那边厮杀。而且战况激烈。袁阳眼神骤然一亮,嘴角微微勾起。看来那散修没有骗他。“走!”他压低声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随着距离拉近,那混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真元爆炸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法器的尖啸刺破长空,夹杂着修士愤怒的呵斥和凄厉的惨叫。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嘶吼,低沉而凶残,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袁阳身形一矮,落在一块巨石后方,屏息凝神,缓缓探出半个头向前望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碎石和不知年代的骸骨。此刻,谷地中央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大约七八个金丹境的修士,背靠背围成一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染血,神色惊惶。他们手持各色法器,拼命抵挡着四周的围攻———,!围攻他们的,是一群从未见过的凶兽。袁阳瞳孔猛然收缩。那是怎样的一群怪物啊!它们身形庞大如牛,四肢着地,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通体漆黑,头大如斗,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若铜铃,中间却生着如毒蛇一般的猩红竖瞳,开阖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满口锋利的獠牙交错外露,涎水顺着牙缝滴落,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头顶正中的位置,生着一支月牙般的尖角,角尖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肋下和背脊上,生着碗口大小的鳞片,层层叠叠,乌黑发亮,一看就知道防御力惊人。身后拖着一条钢鞭般的尾巴,骨节分明。每一节都生着狰狞的倒刺,随意一扫便能将地面的巨石抽得粉碎。四只爪子粗壮有力,每只爪子拥有四趾,趾尖是半尺长的指甲,恍若钢钩。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这是……”袁阳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曾经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的记载。魔杌!传说中四大凶兽之一“梼杌”的后代!据说是上古时期梼杌与域外天魔交合后诞下的异种,继承了梼杌的凶残与天魔的诡异。具体是真是假已无从考证,但这东西的凶名,他确实听说过———成年魔杌至少相当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实力。皮糙肉厚,速度惊人,而且……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场中形势陡然变化。一名金丹境的修士大概是真元不济,动作慢了半拍,手中的长剑没能挡住扑来的魔杌。那魔杌头顶的月牙尖角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带起一篷血雾。“啊———”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便被尖角挑起,悬在半空四肢抽搐。周围的魔杌闻到血腥味,彻底疯狂。七八头魔杌蜂拥而上,獠牙咬住他的四肢,利爪撕开他的皮肉。竟在眨眼之间将他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内脏流淌,染红了一片地面。那头为首的魔杌,比同类还要大上一圈,头顶的月牙角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更是猛扑上前,一爪破开那修士的腹部。低头一拱,竟从血肉模糊的腹腔中叼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珠子。那是金丹。那魔杌仰头,一口将金丹吞入腹中,猩红的竖瞳眯起,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满足神色。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宣告什么。剩下的几名金丹境修士,脸色愈发惨白如纸。袁阳清楚地看见,其中一名中年修士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另一名年轻些的女修眼眶泛红,泪水混着血污流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还有一名老者,身上的伤口最深,左臂几乎被撕断。此刻正拼命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跟它们拼了!”有人嘶声吼道。“拼?拿什么拼!”有人绝望地回应。他们试图突破包围逃生,可那群魔杌的数量实在太多!袁阳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十五六头,每一头都有金丹境的实力。它们显然懂得配合,几头负责正面牵制,几头游走在侧翼封堵退路。还有几头高高跃起,从空中扑击。修士们试了几次突围,每一次都被逼退回来。又有一人险些被利爪开膛,好不容易被同伴救下,却也添了新的伤口。渐渐的,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谷地中蔓延。袁阳躲藏在巨石后,目光扫过场中,又落在那群魔杌身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魔杌虽然凶残,却始终没有全力进攻,反而像是在……戏耍猎物?不对。他的目光移向那头为首的魔杌,瞳孔微缩。那头大家伙吞下金丹后,并没有继续参战,而是退到战圈边缘,蹲伏在地。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修士,目光幽深而诡异。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发号施令,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它在等什么?袁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正要仔细思索,忽然看见那头为首的魔杌抬起头,朝着谷地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敬畏?那个方向,是遗迹的更深处。光线更加晦暗,隐约能看见一座坍塌的巨型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坛。袁阳的呼吸微微一滞。能让这群凶残的魔杌露出敬畏神色的,会是什么?他来不及多想,场中又传来一声惨叫———又一名修士被魔杌的利爪撕开了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倒在地上抽搐着没了气息。剩余的修士只剩下五人,背靠背紧紧挤在一起。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只剩下绝望的死灰。“完了……全完了……”有人喃喃自语,法器垂落,放弃了抵抗。袁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在那群魔杌身上,最后停在它们头顶的月牙利角。气运金莲,应该就是从这些东西身上爆出来吧?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十五六头金丹境的魔杌,如果能全部拿下,收获的气运金莲……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将呼吸压得更低,整个人紧紧贴在巨石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着出手的时机。场中,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