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力扛元婴境(第1页)
袁阳并非鲁莽之辈。从踏入巨鹿书院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的敌人不仅仅是纪家那些年轻一代,更可能是他们背后的老家伙。他与纪家的恩怨,不死不休!无数次生死历练,早已将他磨砺成一头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会失去理智的孤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元婴期之间的差距。但那不代表他毫无还手之力。他尚有底牌———那些深藏于体内、从未真正展露于世人面前的底牌。心脏部位,那簇盘桓已久、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心悸的“九转虚空炎”,正在微弱地跳动。那是一朵能够焚尽虚空、烧穿法则的异火,一直蛰伏于心室之中,以他自身气血为薪柴,缓慢成长。混沌丹田之内,那株幼小的黄中果苗正在混沌真元的滋养下轻轻摇曳。这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灵根,虽然尚未结果,但其根系早已与他丹田融为一体。若他愿意,可以瞬间抽取果苗积蓄的部分本源之力,换取短暂的战力暴涨———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中,沉睡着他的另外两件至宝,“九黎壶”与“乾坤鼎”。他将这两件神器温养在窍穴中,以自身气血与真元日夜祭炼,等待它们苏醒的那一天。还有他的识海———那里沉睡着远超他修为境界的、已达分神期的强大神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多次死里逃生的根本倚仗。虽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还无法真正调动那股神识的全部力量。但若生死关头,拼着识海受损,强行释放一缕……以及那柄神秘的乌木石锤———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最后底牌。那锤看似不起眼,乌沉沉、石质木纹,却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其真正来历与极限。此时此刻,在这股元婴中期的气势压迫下,他并非真的走投无路。他只是在试探。试探自己不动用那些底牌时,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他想知道,仅凭自身凝聚的锤意、杀意,以及那已能勉强唤出的神魔虚影、天地法相。究竟能与元婴修士对抗到何种地步。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袁阳本就是疯子。只是疯得很冷静,疯得很清醒。他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于是他死死咬牙,拼命催动周身残余的混沌真元,将锤意与杀意融合到极致。身后那尊百丈神魔虚影时隐时现,与那从天而降的无形威压殊死抗衡!然而———元婴中期,终究是元婴中期。那是已经触摸到法则门槛、开始以自身意志影响天地规则的存在。他身后的神魔虚影,在那股威压的持续碾压下,开始剧烈颤抖,轮廓逐渐模糊,如同风中残烛。他的骨骼嘎吱作响,脊柱几乎要被压断,膝盖已经弯曲到距离地面不足三寸。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血色水雾,摇曳不定。额角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尚未坠地便被那无形的压力碾成蒸汽,发出嗤嗤的轻响。而那位尤姓长老,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幕,脸上的冰冷却逐渐被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取代。他看得很清楚。这小子确实有些古怪———那锤意,那杀意,那天地法相的虚影,都绝非寻常虚丹境能拥有的东西。他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注意到书院里竟藏着这么个妖孽。若是早些发现,或许……或许能收为己用。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小子要跪在他面前了。哪怕你再嚣张,哪怕你手段再多,仅凭虚丹境的修为便想抗拒自己元婴大修士的威压———无异于蜉蝣撼树。不自量力。他要狠狠地折辱这小家伙。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当着全场近千人的面,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然后,废去他的修为。让他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让他知道,迕逆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尤天罡嘴角的那丝得意,逐渐扩大为毫不掩饰的冷笑。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威压的推进速度,如同猫戏老鼠般,享受对方一点点崩溃的过程。袁阳浑身骨骼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他的腰背已经弯曲到极限,脊骨仿佛随时会从皮肉里刺出来。他的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血色中那团模模糊糊的白影———那是尤天罡的位置。就要……到极限了吗?他心中呢喃,意识有些涣散。不,不是极限。还有底牌。那些从未真正动用过的底牌。他心神微动,即将不顾一切地催动心脏部位那簇沉寂已久的九转虚空炎———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毫无征兆。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闪耀,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前一瞬,袁阳与尤天罡之间那不足十丈的距离内,还空无一物。下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已静静悬停在那里。恰好挡在袁阳身前。恰好截断了,那泰山压顶般碾压而来的元婴威压。那身影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在无形的气流中轻轻飘动。长发随意披散,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半张苍老的侧脸,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他就那么悬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可是———那股足以令袁阳濒临崩溃的元婴威压。在触及他身周三尺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对抗,没有碰撞,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那么……消失了。尤天罡脸上的得意,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角的冷笑僵硬成一种近乎滑稽的扭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认出了这道身影。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这道身影。那袭青衫,那根木簪。那道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注意、却又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身影。“院……”不知是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然后,那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是……是他!”“院长?!”“怎么可能……院长他老人家……怎么会……”“闭嘴!跪下!”无数膝盖砸落地面的声音,密集如骤雨。那些方才还在痛哭流涕、疯狂磕头告状的纪博轩等人。此刻浑身僵硬,面如死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些瘫软在地的内外院弟子,此刻拼命挣扎着跪好,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不敢出。就连那位方才还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元婴中期太上长老尤天罡。此刻也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惊愕、忌惮、茫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他凌空而立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躬下,拱手行礼,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院……院长……”那道青衫身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微微偏头,望向身后那个浑身浴血、骨骼几近散架、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少年。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春日午后的一缕微风。“小家伙,还行吗?”袁阳浑身一松,那如山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可怕。他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青衫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带着血,带着汗,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丝谁也没注意到的、意味深长的光芒。“……还行。”:()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