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第1页）

木大柱低着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王翠花用围裙角擦着眼角。木建国和王晓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心疼还有一丝复杂说不清是骄傲还是无奈的情绪。木建军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木小丫似懂非懂紧紧挨着母亲。陈星看着木齐章。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神亮得灼人，里面有一种他熟悉一旦决定就九头牛拉不回的执拗，还有一种憧憬和孤勇。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他当初拦不住她开铺子、买房子、准备出国一样。他能做的不是折断她的翅膀而是尽力让她飞得稳一些。“既然你都想好了，”陈星再次开口，“那……随你，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难处别硬撑写信拍电报都行，家里……还有我。”木齐章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她重重点头：“嗯，我知道。”木大柱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像是把胸口所有的担忧和无力都叹了出来。他摆摆手没再看女儿，起身拄着拐棍慢慢走回了里屋。背影有些佝偻。王翠花的眼泪掉下来，她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拉起女儿的手紧紧握了握：“那……那你自己千万当心。吃好穿暖别太省……”“哎，娘，您放心。”木齐章回握住母亲粗糙温暖的手。木建国和王晓娟也再说不出劝阻的话。妹妹的决心和道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了他们所有“为你好”的担忧。他们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主意大的妹妹，真的已经走到了他们视线难以企及的远方。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在她身后，默默看着，默默支持。“行，二丫，你……你心里有数就行。”木建国哑声道。“制装费，我帮你看着花，保准置办得既符合规定，又实惠。”王晓娟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嗯，谢谢嫂子。”木齐章笑容里有疲惫，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坚定。120元制装费被仔细地包好收起来。更重要的是木齐章心里那份“半工半读”的计划得到了默认。制装费的问题刚有了眉目，另一份更详细的《公派留学人员经费管理规定》又发了下来。晚上木家人再次围坐在小桌旁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听木齐章念上面的条款。“……留学人员抵达学习地点后，每月生活费由我国驻外使（领）馆按标准发放……赴美留学人员，抵美后由使（领）馆一次性发给30美元，作为初期安置备用金……”大家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有补贴总能吃饱饭。“30美元？”王晓娟忍不住出声，“就够干啥的，听说那边理个发都好几美元！”她可是特地去外面打听了一番，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留学人员在国内可凭录取通知书等有关文件向中国银行申请开具‘留学生身份证明’，凭此证明可兑换不超过200美元的外汇，用于支付必要的书籍资料及学习用品费用……”木建国眼睛一亮：“这个好能换200美元。”“下面有备注，”木齐章瘪瘪嘴指着小字，“……因国家外汇储备紧张此项兑换需提前申请，审批周期较长通常为两到三个月，且额度有限需排队等候。”屋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两三个月根本来不及。“还有别的办法吗？”王翠花急切地问。其实她想问能不能让亲戚朋友从国外汇点钱有没有海外关系？木家人面面相觑。祖上三代贫农，亲戚都在土里刨食最远的就是在县城的王家，哪来的海外关系？“规定上还写，”木齐章摇摇头翻到下一页，“……允许留学人员自行携带少量人民币出境，在境外有业务的中国银行分支机构可按当地规定兑换成外币。汇率由当地银行确定。”“那肯定不划算。”木建军虽然不懂金融也知道这道理，“咱们的钱出去换人家肯定往低了算。”屋子里一片愁云惨雾。国家给30美元安置费，带人民币出去换吃亏……这还没踏上美国的土地，钱的问题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半工半读”的豪言壮语在具体的数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总得先有点钱撑到找到工作吧？木齐章合上规定沉默了一会儿。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微蹙的眉头。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无能为力的焦虑。“还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木建国急忙问。“外汇兑换券。”木齐章吐出几个字。“外汇券？”木建军茫然，“那是啥？”“是一种特殊的钱只能在指定的友谊商店涉外宾馆这些地方用，专门给外国人或者有外汇的人用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用人民币换外汇券比官方汇率能稍微好一点。更重要的是……”木齐章顿了顿，“用外汇券可以在那些商店里买到一些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好东西？”王晓娟不解，“咱们要那些好东西干啥？又不能当饭吃。”“不是用来吃也不是用来用。”木齐章的目光扫过家人抿着唇坦然一笑，“是用来卖，卖到美国去。”“卖到美国？”木大柱的烟袋锅停在嘴边。“对。”木齐章点头思路越来越清晰，“我打听过一些有经验的人。像是丝绸围巾景泰蓝的小摆件还有好的毛笔宣纸，这些有中国特色的工艺品在国外尤其在一些：（）穿越七零做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