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第1页)
木建军正蹲在门口用砂纸打磨一块准备用来修补柜台边角的木料,木屑在光柱里飞舞。王琴在柜台后踩着缝纫机,嗒嗒的声音平稳而规律。这台缝纫机是专门为了免费帮顾客修补衣服买的,王琴也是第一次用到缝纫机,爱不释手,把活都揽过去了。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暖风和淡淡的花香。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罐头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是李丽。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脸上虽然还有些憔悴的痕迹,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绝望。衣服浆洗得干净头发也仔细挽了髻,只是人依然瘦得厉害蓝布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看见她木建军手里的砂纸停了,王琴也停下了缝纫机,屋里一时只有阳光里浮尘缓缓飘动的静默。“你们好,木齐章在吗?”李丽有些别扭的问道。“哦,在,在后面小院。”木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侧身让了让。李丽朝他点点头,又朝王琴笑了笑提着东西往后院走去。后院不大,靠墙搭着个葡萄架新生的藤蔓才抽出嫩黄的卷须。木齐章正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凳上,膝盖上摊着本书手里拿着铅笔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抬头看见是李丽,合上书站起身。“你怎么来了?坐吧。”她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凳。“不坐了,就说几句话。”李丽把网兜放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陈……陈同志不在?”“他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木齐章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找他有事?”“不,不是,找你也一样。”李丽摇摇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网兜上,又抬起眼看着木齐章眼圈慢慢红了,“木姑娘,我……我是来谢谢你们的。国庆的案子……重新查了。”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公安局那边来了人,说查清楚了,国庆是受王建国胁迫,很多事身不由己。而且……而且他后来提供了重要证据,算是有立功表现。说判下来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就一两年。表现好,说不定还能再减。”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消瘦的脸颊滚下来。但她没哭出声,用力抹了把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两年……我等得起。我和孩子,都等得起。”木齐章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张大哥在里面好好表现,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日子就有盼头。”“嗯!”李丽用力点头,“等国庆出来,我们……我们就离开这儿。这地方,我们待不下去了。那些指指点点,那些话……我受不了,国庆也受不了。我们想去南方,听说那边机会多,也没人认识我们,能重新开始。”她说着,目光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憧憬的光芒。“你说……南方真的好吗?”“听说比这边暖和,发展也快。”木齐章的声音温和了些,南方啊,现在遍地机遇,怎么样都不会差的,“只要人勤快,肯干,到哪儿都能活。你和张大哥都有手艺,去了那边,找个安生地方,踏踏实实过日子,肯定能行。”“借你吉言。”李丽又抹了把眼泪,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你是好人,陈同志也是好人。这份恩情,我和国庆记一辈子。等以后……以后我们站稳了脚跟,再来看你们。”说着,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哎,你别这样,保重身体。”木齐章有些无措的扶着她说,“孩子要紧。”“哎,我知道。”李丽脸上泛出母性的光辉,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柔软下来,“那……那我先走了。东西不多,就是点心意,你们别嫌弃。”“人来就行了,不用带东西。”木齐章颇有些无奈地说。“要带的,要带的。”李丽坚持,又朝木齐章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慢慢往前院走去。木齐章起身相送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听着前院传来木建军低声的招呼和李丽道别的声音,然后店门开合,李丽走了。阳光依旧很好,葡萄藤的嫩须在微风里轻轻颤动。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去了。作恶的得了报应,蒙冤的有了昭雪的希望,无辜的孩子得以保全,伤痕累累的人找到了离开伤心地重新开始的勇气。生活从来不是简单的善恶有报。它是一条绵长而复杂的河流,这一段风平浪静,下一段可能暗流汹涌;这一处浊浪排空,那一处又见清波。她重新坐下拿起书,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前院传来木建军送走李丽后,重新拿起砂纸打磨木料的声音,嚓,嚓,嚓,规律而踏实。王琴的缝纫机也重新响了起来,嗒嗒嗒。木建军忽然放下砂纸,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兴奋和不好意思的神情,搓着手,在木齐章面前踱了两步。“二丫,”他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跟你说个事。”“嗯?”木齐章抬眼看他。“我……我跟晓白,”木建军咽了口唾沫,脸上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声音更低了,“我……我跟她说了。”“说什么了?”“就……就那个意思呗。”木建军难得地扭捏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说,我觉得她人特别好,想……想跟她正儿八经处处对象。等……等条件好点了,就把事儿办了。”他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妹妹。妹妹应该不会反对吧,是吧。木齐章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慢慢弯了起来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晓白姐……她怎么说?”“她……”木建军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睛亮得惊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她没直接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说……说我人实在,让她想想。可我看她那样子……像是愿意的!”他搓着手,兴奋地在小小的院子里转了个圈又凑到妹妹跟前,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雀跃:“二丫,你说,晓白要是真愿意,她可是文化人,大学生。我……我是不是有点……高攀了?”“哥,”木齐章看着哥哥眼中纯粹的欢喜和小心翼翼的忐忑,心里那点因为自己事而生的郁结散去了些,声音也轻快起来,“晓白姐是文化人,可你也不差。你踏实,肯干,有担当,对家里人好。过日子,看的是人,不是别的。只要你们俩觉得好,就行。”而且晓白姐就:()穿越七零做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