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陈星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陈家屋里的气氛立刻又“活络”起来,但不再是之前的欢声笑语,总之任谁都知晓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盘算。大嫂王彩凤把怀里的陈宝根往炕上放了放,凑到婆婆身边,脸上堆着关切,声音却压低了些:“娘,二弟这婚事……真要定下来了?这可是大事。”大哥陈建国也皱着眉接口,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忧虑:“是啊娘。定下来是好事,可……家里就这么几间房,挤得跟罐头似的。卫东卫红还小,总不能让他们搬出去吧?宝根也得有人看着……到时候新媳妇进门,住哪儿啊?”他摊了摊手,一副“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帮忙,实在是没办法”的为难样子。王彩凤立刻跟着叹气,拍着大腿,唱起了双簧:“哎哟可不是嘛,建国你说到点子上了。我这当嫂子的,也不是那不容人的人。要是地方宽敞,我巴不得二弟热热闹闹把媳妇娶进门。可……可实在没地儿了啊。我倒是愿意把我和建国的屋子让出来给新人当新房,可我们宝根咋办?总不能跟着我们睡灶房吧?孩子还小,可受不了冻。”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把实际困难摆了出来,堵死了任何可能让出自有空间的路。双胞胎陈卫东和陈卫红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互相使了个眼色,撇撇嘴,没吭声,但脸上明显写着“别想动我们的地方”。陈母一直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纳着鞋底,听着儿子儿媳你一言我一语。等他们说完了,她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行了,都别嚷嚷了。我早就想好了。”她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等日子定下来,就让陈星自己在外头租个房子娶亲。成了家,就分开过。”陈建国和王彩凤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计谋得逞的窃喜,但脸上却努力做出惊讶和些许“不忍”的表情。“娘,这……这刚结婚就分出去单过,会不会……让人说闲话?说咱们家不容人?”陈建国假意劝道。陈母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闲话?闲话能当饭吃?他一个当兵的,现在又去念书,手里能有几个钱?租房子、娶媳妇,够他喝一壶的。他的津贴,以前可都攥在我手里,现在就算他自己拿着,也得掂量着花。”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现实和冷酷:“我有你这个端铁饭碗的大儿子养老送终,就够了。他那个穷学生,将来是龙是虫还说不准呢,我可不想被他拖累。再说了,就算分了家,该给的养老钱,他一分也少不了我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把这笔账算得门儿清,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儿子的心疼,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权衡和自保。王彩凤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佩服的神情:“还是娘想得周到,深谋远虑,这样好,这样大家都清净。”陈建国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娘说的是,是这个理儿。”赵大娘重新拿起鞋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初六我去木家走个过场,把日子定下来就行。其他的,让陈星自己折腾去。”屋里的几个人迅速达成了共识,气氛重新变得“和谐”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冷酷的算计从未发生过。他们心安理得地继续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再关心那个刚刚离开却不知已被家人彻底“安排”了的陈星。陈星没有直接回招待所。他拐到街角的供销社,买了一瓶地瓜烧和父亲生前爱吃的酒糟糕揣在怀里,朝着城郊的墓地走去。冬日的墓地格外萧瑟,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排排低矮的墓碑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片被遗忘的灰色森林。陈星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角落,在一块半旧的花岗岩墓碑前停下。碑上刻着他父亲的名字,照片已经模糊不清。他沉默地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和枯叶。“爹,我来看你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拧开酒瓶盖子,将清澈辛辣的液体缓缓倾倒在墓碑前,酒液渗入干燥的泥土,散发出浓烈的气味。“给您带了点酒,天冷,喝点暖暖。”他又从怀里掏出酒糟糕,端正地摆在墓前,“还有吃的……您以前就好这口,说顶饿。”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就着蹲着的姿势,往后挪了挪,直接席地坐在了冰冷的土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墓碑,仿佛这样能离父亲更近一些。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陈星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空洞,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父亲倾诉:“爹,好久没来了……部队忙,后来……后来又去上学了……”“家里……家里都还行。娘身体还挺硬朗,大哥顶了您的职,现在也挺好……大嫂生了儿子,叫宝根,虎头虎脑的,您要是见了,肯定:()穿越七零做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