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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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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上,刘主任板着脸宣布:王大嘴同志工作认真,即日起调任仓库组,负责物资清点。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王大嘴站在角落里,脸色发青,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谁都知道,仓库组是个苦差事,整天和灰尘、老鼠打交道,远不如她在会计清闲。老周站在木齐章旁边,压低声音:郑科长的手笔。木齐章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账本。王大嘴得罪了郑科长。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躲清静。中午休息时,木齐章去供销社想找刘小芳,远远就看见赵大虎蹲在路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赵大虎是运输队的队长,平时雷厉风行,这会儿却像个霜打的茄子。赵队长?木齐章走过去,您这是赵大虎抬头,见是她,叹了口气:是二丫啊他搓了把脸:运输队的会计撂挑子了,账本乱成一团,月底还要交报表木齐章心头一动:会计为什么走?谁知道?赵大虎烦躁地抓抓头发,昨天还好好的,今早直接递了辞职信,说家里有事。狗日的说走就走!赵大虎一脚踢翻自己放脚边的搪瓷缸,茶叶渣溅了一地,这堆烂账让老子怎么交差?他啐了一口:狗屁家里有事,我看就是嫌工资低。忽然想到了什么。赵大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切:二丫,你这本事,当临时工可惜了!他拍着桌子:要不我跟张主任说说,把你调来运输队?木齐章心里也是一动,现在自己只是写着自愿帮忙,不算正经工作,这几天晚上去运输队加班,自己和运输队的也是熟的。要是可以调去运输队倒是能得一份正经工作。但,赵队长,她轻声问,运输队不是要求有会计证吗?赵大虎一愣,随即挠头:是,差点忘了。回到粮站,老周正在仓库门口抽烟。咋了?愁眉苦脸的。他弹了弹烟灰。木齐章摇头:就是忽然想到我没会计证。老周眯起眼,笑了:巧了,后天县里正好有会计证考试。他吐了个烟圈:我本来就想让你去试试。考试?嗯,县财政局组织的,老周压低声音,考过了就能拿证。他拍拍木齐章的肩: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准能行。下午,木齐章去找张主任。张主任见她来了,笑眯眯地问:二丫,账本看完了?看完了,木齐章点头,就是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她顿了顿:我想考会计证,但需要单位推荐。张主任喝茶的手停了。会计证?他上下打量她,你想去运输队?木齐章没否认:运输队工资高些。张主任沉吟片刻:行,我给你开推荐信。他笑了笑:不过要是考过了,我肯定放人。只是欠个人情。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王大嘴就堵在门口,等着木齐章回来。哎呦,这不是咱们未来的大会计吗?她嗓门扯得老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临时工也想考会计证?木齐章低着头绕开她,却被一把拽住胳膊。二丫啊,王大嘴凑近,嘴里喷出隔夜的葱蒜味,你知道会计证要考数学吗?她夸张地比划着:就是大学生的玩意啊王大嘴,你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还知道大学生?人群哄笑起来。王大嘴脸色涨红,正要发作,木齐章已经抽回胳膊,轻声道:王大娘,让让,我要去对账了。她语气平静,仿佛王大嘴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王大嘴还要纠缠,却被粮仓那边传来的咳嗽声打断。老周扛着面袋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王大嘴赶紧溜了。木齐章也不在意,自己考试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谁。等结果出来了什么都好说。夕阳将粮站的砖墙染成橘红色,木齐章正低头整理着最后一本账册。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二丫!木建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搓着手,黝黑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局促:那个晓娟今晚要来吃饭。木齐章手中的钢笔顿住了,王晓娟是大哥的对象,纺织厂的挡车工,这是木齐章醒来后人家第一次正式登门。妈让我来叫你,木建国挠挠头,说要去国营饭店打包两个硬菜。粮票。木齐章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抽屉锁,最后一张粮票,早换成小妹的课本了。哥,你先回去。她合上账本,声音平静,我去供销社看看。木建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他转身时,木齐章看到他后颈的汗渍在工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这个憨厚的汉子,怕是连工装都没换就赶来了。刘小芳正踮脚整理货架,看见木齐章眼睛一亮:二丫,快来,有桃酥刚到的。小芳,木齐章凑近柜台,能用钱抵粮票吗?刘小芳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你等等。纤细的手指从柜台底下递出个油纸包:瑕疵品,不要票。木齐章捏着油纸包,指尖传来糕点的绵软触感,是供销社处理残次品的惯用伎俩,包装破损,但内容完好。多少钱?算你八毛,刘小芳眨眨眼,别声张。“成,谢谢你了,今天我未来嫂子要来,等你这边布料到了我再来找你。”木齐章收下了,将钱递过去。刘小芳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蹭,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柜台外,几个妇女正围着新到的花布叽叽喳喳,没人注意到这笔隐秘的交易。城西巷子的阴影里飘着劣质烟草的气味。木齐章紧了紧头巾,装作挑选鸡蛋的样子,余光却扫着墙角那几个戴草帽的男人。姑娘,要肉吗?鸭舌帽下,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她。篮子掀开一角,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泛着油光。什么价?一块二,不要票。太贵了。木齐章摸出兜里的钱,原本是留着买复习资料的。一斤半,她咬牙,搭两根筒子骨。男人咧嘴笑了,黄牙间叼着的烟头明灭不定:爽快。等买完东西,木齐章赶走溜了,黑市不是好呆的地方。木家的烟囱冒着炊烟。王翠花看见女儿手里的肉,惊得差点打翻盐罐:这、这得多少粮票?供销社处理的,木齐章把肉放进盆里,热水浇上去腾起一片白雾,刘小芳帮忙留的。她没提黑市的事。木小丫扒着门框,小鼻子一抽一抽:姐,好香啊!院门吱呀作响时,木齐章正在切葱花。抬头看见大哥领着个穿碎花衬衫的姑娘进来,手里的菜刀差点滑落。王晓娟比想象中还要好看。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眼睛像两汪清泉。手里拎着的网兜里,两瓶水果罐头闪着诱人的光泽。阿姨好。声音软得像。王翠花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晓娟来了,快进屋坐!肉炖白菜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木大柱罕见地换了件干净衬衫,连木建军都梳了头。晓娟啊,王翠花夹了块最大的肉放到客人碗里,听建国说你在纺织厂表现很好?王晓娟红着脸点头,辫梢的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木齐章注意到大哥的耳根红得像灶膛里的炭火。饭桌上其乐融融,没人问起肉的来历。王翠花夹了块最大的肉放到客人碗里,听建国说你在纺织厂表现很好?王晓娟红着脸点头,辫梢的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木齐章注意到大哥的耳根红得像灶膛里的炭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指节都泛了白。阿姨,我们车间主任上月还夸建国呢!王晓娟声音清脆,眼睛亮晶晶的,说他挡车合格率全车间第一。她边说边自然地给木建国碗里夹了块肉,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在这个家吃了十几年饭。木小丫啃着筒子骨,含糊不清地问:姐,这个骨头怎么这么香?香你就多吃点。木齐章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余光却瞥见王晓娟悄悄把肥肉拨到碗边。这姑娘和大哥一样,也不爱吃肥肉。建国哥说您腌的咸菜特别好吃,王晓娟站起来,利落地收拾起空碗,阿姨我帮您洗碗吧!不等王翠花推辞,她已经挽起袖子干了起来。水花溅在碎花衬衫上,她也浑不在意,反而哼起了小曲儿。木建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你、你坐着就行得了吧,王晓娟转头冲他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上回在厂里搬纱锭,是谁说姑娘家干不了重活木建军噗嗤笑出声,被大哥瞪了一眼。洗碗时,王晓娟的辫子滑到胸前。木齐章看见她腕上戴着的红绳大哥特地在庙会上买的。晓娟姐,木齐章递过擦碗布,我哥这人嘴笨,但心眼实。我知道,王晓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睛弯成月牙,他就跟头老黄牛似的,光知道埋头干活。她眼角含笑压低声音:上个月我发烧,他连夜跑了给我送药,到了门口又不敢进,把药挂在我家门把手上就跑了。厨房的灯光昏黄,却掩不住姑娘脸上明媚的笑意。临走时,王晓娟从网兜里掏出个布包:阿姨,这是我织的毛衣,您试试合身不?王翠花展开一看,是件藏青色的开衫,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还织了精巧的花纹。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别客气,王晓娟帮老人披上,建国哥说您腰不好,我在后腰这儿多织了层绒。木建国站在门口,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客人走后,王翠花在煤油灯下摸着毛衣的纹路:是个好姑娘。木大柱了一声,继续修他的小锄头,但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不少。:()穿越七零做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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