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王翠花却一直没说话。她低着头,粗糙的手指捏着筷子,捞着汤水。木齐章余光扫过去,看见这辈子的母亲眼眶微微发红。王翠花在忍,忍丈夫的暴怒,忍儿子的委屈,忍女儿的不甘。可她什么都不敢说。夜深了,木大柱的鼾声震天响。木齐章躺在门板上,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王翠花摸黑过来了。二丫……王翠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哽咽,妈知道你委屈。木齐章没吭声。王翠花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爸脾气暴,你别跟他犟……木齐章开口,你希望我下乡吗?王翠花的手顿住了。黑暗中,她的呼吸有些发抖:妈……妈当然不想。可你爸说的对,家里……家里没钱给我找工作,是吗?木齐章替她说完。王翠花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悄无声息。二丫,王翠花抓住她的手,妈这儿……还有点私房钱。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张毛票,加起来不到十块钱。你拿着,她把钱塞进木齐章手里,去……看看能不能托人找个活计。木齐章愣住了。这大概是王翠花攒的钱。妈……给你就是你的了,别让你爸知道。王翠花匆匆抹了把脸,睡吧。她佝偻着背,轻手轻脚地走了。握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木齐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上辈子,她自杀的时候,妈妈已经死了十年。她甚至不记得,妈妈最后一次摸她的头是什么时候。下乡是不可能的。上辈子她活得窝囊,这辈子,她一定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找工作。实在不行,就嫁人。反正以后还可以离婚。第二天,木齐章偷偷溜到附近的粮站。会计老周正对着账本抓耳挠腮:咋就对不上呢?少了二十斤玉米面!木齐章凑过去:周叔,账目有问题?老周抬头,见是个小丫头,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周叔,木齐章不慌不忙,我爷以前在乡下是粮仓保管员,他说老鼠最爱打洞藏粮。老周一愣:你爷?是不是木老三?木齐章面不改色地点头。老周半信半疑,跟着她到墙角,果然发现老鼠洞,扒拉几下,还真找出几斤被拖走的粮食。嘿!神了!老周乐了,丫头,你叫啥?木齐章。老周送来半斤白糖当谢礼。老周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木老三的孙女?怪不得,你爷当年可是咱们公社出了名的精明人。木齐章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她哪有什么爷爷当过粮仓保管员,不过是上辈子在历史书上看过这类案例罢了。收工时,老周神神秘秘地把木齐章叫到粮站后屋。丫头,这个给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斤发黄的白糖。木齐章眼睛一亮。白糖!这年头,白糖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分到一两。黑市上,半斤白糖能换两块钱,顶得上工人好几天的工资。周叔,这……拿着吧,老周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要不是你,我这账目对不上,年底检查非得挨批不可。木齐章捏着油纸包,指尖能感受到白糖细腻的颗粒感。她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周叔。趁着老周心情好,木齐章状似无意地问:周叔,咱们粮站还招人吗?老周正在锁柜子,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来粮站上班?木齐章点头,我算账还行,也能帮着登记。老周摇摇头:丫头,不是叔不帮你。现在各个厂子招工,基本都是内部消化。要么是职工子弟顶替,要么是领导亲戚安排。他压低声音:就咱们粮站去年招的两个,一个是公社主任的外甥,一个是武装部长的侄女。木齐章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带着笑:那要是临时工呢?临时工也得有关系。老周叹了口气,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能帮上大忙。老周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手里的白糖,就像今天这样。木齐章就揣着白糖出去了。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烟。原本的木齐章是个胆子大的,总是会找些草药来黑市卖。卖什么?男人眯着眼问。木齐章打开油纸包一角,露出雪白的糖粒:半斤白糖,崭新。男人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一块八。两块,木齐章不慌不忙地包好,供销社卖三块六还缺货。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小丫头挺懂行啊。成,两块就两块。接过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时,木齐章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她穿越后的第一桶金。木齐章用钱换了几个红薯,毕竟她没有粮票。木齐章又去了粮站。这次她带了两个烤红薯,热乎乎的用报纸包着。周叔,尝尝。老周正在对账,见状乐呵呵地接过来:你这丫头,还挺会来事。木齐章趁机凑过去:周叔,账目有问题?老周咬了口红薯,含糊道:月底盘点,总差个十几斤,烦得很。我帮您看看?老周狐疑地看着她:你懂这个?我爷教过我打算盘。木齐章面不改色地撒谎。实际上,她上辈子是985会计系毕业的。半小时后,木齐章指着账本上一处,谦虚道:周叔,您看是不是这里错了?三号仓出库200斤,您记成入库了。老周瞪大眼睛,赶紧翻出入库单核对,果然如此。好家伙!他拍案而起,丫头,你这眼睛够毒啊!木齐章谦虚地笑笑:就是凑巧看到了。老周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丫头,你要真会算账粮站缺个临时记账员,一天五毛钱,干不干?木齐章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周叔,我能干。不过老周搓了搓手,这事得先跟主任打个招呼。这样,下午我带你去见见他。木齐章立刻会意:周叔,我听说主任爱喝茶?老周笑了:你个小丫头,机灵!:()穿越七零做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