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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骨殿绝境残符引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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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阿木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幽冥寒潭的破布,每一寸血肉都在那恐怖威压下冻结、哀嚎。背上林不凡身体的重量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死死钉在冰冷滑腻的骨质地面上,动弹不得。他努力想抬头,想看清黑暗中那两点巨大的、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灯笼”,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轮廓。“圣物…觉醒…钥匙…齐聚…”“吾之血食…终将…归于…幽冥…”宏大冰冷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一遍遍凿击着阿木脆弱的识海,每一次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他甚至能“闻”到那股弥漫开来的、混合着万年尸骸腐朽气息和纯粹幽冥死气的味道,浓烈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身后不远处,疤爷和狂暴苍石搏杀的轰鸣声消失了,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被强行压制的咯咯声。那两点巨大的幽绿魂火缓缓移动,锁定了疤爷的方向,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目标直指疤爷手中那块闪烁着暗金符文、正竭力抵抗的龟甲残片!“钥匙…碎片…归来…”深渊意念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哼!想吃下老夫?做梦!”疤爷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怒。他手中龟甲残片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与新修复的暗金符文交相辉映,死死抵御着那股恐怖的吸力。两股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龟甲的守护本源与疤爷强行融入的幽冥死气)在狭小的空间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空间扭曲的嗡鸣。机会!求生的本能如同垂死星核中迸发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阿木的意志!那古兽的注意力被疤爷和龟甲吸引!这是他和林老大唯一的生机!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威压,而是像矿洞塌方时寻找缝隙的矿奴,将残存的星辰感应之力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贴着冰冷滑腻的骨质地面向后蔓延。不是感知敌人,而是感知环境——寻找一条能避开古兽视线、通往更深处黑暗的路径!识海枯竭带来的剧痛如同钝刀割肉,冷汗瞬间浸透他破烂的衣衫。但感应反馈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左后方三丈,一根巨大兽骨斜倚着骨墙,下方有一个狭窄的、被碎骨半掩的缝隙!缝隙后方,气流微弱流动,通向未知!“动…动起来…”阿木在心中嘶吼,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的腥咸刺激着麻木的神经。他调动起全身每一丝残存的力量,如同蚯蚓在冻土中蠕动,拖着背上昏迷的林不凡,一点一点,朝着那个狭窄的缝隙挪去!粗糙的碎骨刮擦着身体,留下道道血痕,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敢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将矿奴在监工皮鞭下练就的隐匿本能发挥到了极致。身后,疤爷的怒吼和龟甲与幽冥吸力对抗的爆鸣成了最好的掩护。十寸…五寸…终于!他半个身子连同背上的林不凡,挤进了那狭窄、散发着浓烈霉腐气息的缝隙!缝隙比想象的更深、更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阿木不敢停留,用尽最后力气向内又拱了几尺,直到完全被黑暗和碎骨吞没,才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剧烈却无声地喘息。怀中的符箓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传递来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清凉,勉强护住他最后的心脉。缝隙外,骨殿中央的对抗达到了顶点!“孽畜!真当老夫是泥捏的?!”疤爷显然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啸!他手中龟甲残片上的暗红纹路疯狂蠕动,竟主动吞噬起缠绕其上的幽冥死气!龟甲光芒暴涨,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轰然爆发,狠狠撞向古兽的吸力!轰——!!!震耳欲聋的爆鸣伴随着空间碎裂般的脆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剃刀,瞬间席卷了整个骨殿!无数巨大的兽骨被绞成齑粉!阿木藏身的缝隙剧烈摇晃,大块碎骨簌簌落下,几乎将他掩埋!“吼——!!!”古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那两点巨大的幽绿魂火疯狂闪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龟甲本源和混乱幽冥的反击伤到了!恐怖的吸力为之一滞!趁此机会,疤爷的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毫不犹豫地朝着骨殿入口方向亡命遁去!同时,他屈指一弹,一道缠绕着浓郁幽冥死气的乌光如同毒蛇,狠狠射向被古兽威压压制在原地、依旧保持扑击姿态的狂暴苍石!“废物!留给你加餐吧!”乌光瞬间没入苍石庞大的身躯!深青色的皮毛瞬间大片乌黑、腐烂!苍石发出更加痛苦和暴戾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却因幽冥之力的侵蚀和古兽威压的双重束缚,行动变得极其迟缓!古兽的注意力瞬间被眼前这头散发着天狼血气、又被幽冥之力侵蚀的“血食”所吸引!那两点巨大的魂火再次锁定狂暴的苍石,一股新的、更加贪婪的吸力开始酝酿!,!骨殿深处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但巨大的危机并未解除!古兽随时可能吞噬苍石后继续搜索!荒沙盟、落星宗、幽冥殿的追兵也随时可能封锁这片废墟!阿木靠在冰冷的骨壁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灰尘和血腥味。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片用破布小心包裹的九转还魂草叶。翠绿的光晕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萤火,映照着林不凡眉心那狰狞的暗红晶纹。晶纹蔓延的速度似乎被磅礴生机死死压制着,但林不凡的气息依旧微弱如游丝。“必须…离开这里…”阿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收起草叶,将残存的星辰感应之力再次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出藏身的缝隙。外面狂暴的能量乱流还未平息,骨粉和烟尘弥漫。古兽那两点巨大的魂火如同两轮幽绿的冥月,正缓缓移向痛苦挣扎的苍石方向。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感应之力如同最谨慎的触须,在混乱的能量场和弥漫的尘埃中艰难穿行,勾勒着骨殿更深处的地形——倒塌的巨大肋骨形成的天然拱廊,堆积如山的破碎骨堆构成的障碍,还有…一条被巨大脊椎骨半掩着的、通向更深黑暗的狭窄通道!那条通道!阿木的心猛地一跳。符箓紧贴胸口,在感应之力触及那条通道入口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传递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纯净的水元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却与这污秽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有…活路?”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阿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再犹豫,再次咬紧牙关,拖着林不凡,小心翼翼地爬出藏身的碎骨堆,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巨大兽骨的阴影,朝着那条被脊椎骨半掩的通道口挪去。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古兽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每一次都让阿木身体僵硬。苍石痛苦的嘶吼和挣扎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阿木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前方。终于,他摸到了那根冰冷巨大的脊椎骨。通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更加浓重的腐朽气味,但那股微弱的水元气息却清晰了一丝!符箓的震动也明显了一点!就在阿木准备先将林不凡推进去时——“咳咳…小…小兄弟…”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堆破碎的骨渣下传来!阿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中下意识地握紧了那片边缘磨锋利的碎骨!只见那堆骨渣微微拱动,一只沾满污血和骨粉的、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接着是一张布满沙尘和血痂、异常熟悉的枯槁老脸——老葛头!他竟然没死在聚宝楼的混乱里?还一路跟到了这里?!“葛…葛老?”阿木的声音带着极度的警惕和难以置信。符箓紧贴胸口,传递来一股混乱、虚弱、带着剧烈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卑微祈求的意念。没有明显的恶意,却更让阿木心头发紧。老葛头艰难地扒开压在身上的骨渣,露出半个身子。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破烂不堪,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断了。他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努力聚焦,看清是阿木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哀求。“小…小兄弟…救…救我…”老葛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黑蝎帮…沙匪…追我…他们…他们知道我…我给过你药…”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阿木的裤脚,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我…我不想死…我…我告诉你个秘密…换…换条活路…”秘密?阿木的心猛地一沉。在这种绝境下,老葛头的“秘密”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他眼中那份底层小人物濒死的恐惧和哀求,又让阿木无法狠心一脚踢开。他想起了瘦猴,想起了矿洞里那些同样卑微挣扎的面孔。“…快说!”阿木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骨殿中央。古兽似乎已经抓住了狂暴的苍石,苍石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伴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时间不多了!“商…商会…”老葛头急促地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控制…流沙集黑市的…不是…不是荒沙盟…是…是‘万川商会’!毒蝎…疤爷…他们…都…都听商会的!秘宝会…还魂草…是…是商会和幽冥殿…做的局!巴图…黑蝎帮…都是…都是棋子!”他如同倒豆子般,语无伦次地吐出这些惊悚的信息,“我…我以前…是商会下面…一个小药铺的…掌柜…偷听到的…被发现了…才…才躲到土屋区…”万川商会!苍厉背后的势力!流沙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魂草是陷阱!这一切的线索瞬间在阿木脑海中串联起来!难怪毒蝎能拿到内部消息!难怪疤爷能追踪到这里!原来背后是这庞然大物在操控!“通道…后面…”老葛头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阿木身后那条被脊椎骨半掩的黑暗通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通向…墟市…真正的…核心…那里…有…有‘泉眼’…是…是玄龟族…留下…净化…幽冥的…或许…能…能帮到…你背上…那位…”他每说一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泉眼?净化幽冥?阿木猛地看向那条通道!符箓传来的微弱水元气息似乎印证了老葛头的话!这可能是救林老大的关键!“求…求你…带我…一起走…”老葛头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苍石最后一声凄厉短促的哀鸣从骨殿中央传来!那两点巨大的幽绿魂火猛地转向,带着一种进食后的满足和新的贪婪,缓缓扫向阿木和老葛头藏身的角落!恐怖的威压再次如同山岳般压下!没时间犹豫了!阿木一咬牙,猛地将老葛头从骨渣堆里拖了出来!老葛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阿木也顾不上他的断腿,先将昏迷的林不凡用力推进那条狭窄的通道,然后连拖带拽,将老葛头也塞了进去!他自己则如同灵活的泥鳅,在古兽魂火锁定前的一刹那,最后一个侧身挤入通道,反手将几块巨大的碎骨死死堵在入口处!几乎在碎骨堵死的瞬间——轰隆!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在通道入口的脊椎骨上!整条通道剧烈摇晃,骨粉簌簌落下!堵门的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古兽愤怒的咆哮和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般穿透骨壁!“快走!”阿木低吼一声,顾不上查看老葛头的伤势,背起林不凡,凭借着符箓对前方那微弱水元气息的感应,在绝对黑暗的通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奔逃!老葛头拖着断腿,咬着牙,发出压抑的痛哼,拼了命地跟在后面。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时宽时窄。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骨粉和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腐朽和死亡气息。阿木的星辰感应之力在绝对的黑暗和能量压制下效果大减,只能完全依赖符箓那微弱却坚定的指引。不知奔逃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身后古兽撞击通道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那股被锁定的冰冷贪婪感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去。“呼…呼…不行了…小兄弟…歇…歇口气…”老葛头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喘息,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厚厚的骨粉中,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阿木也到了极限,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将林不凡小心放下,自己也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黑暗中,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符箓边缘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蓝光。“葛老…那泉眼…还有多远?”阿木的声音嘶哑。“不…不知道…”老葛头的声音充满痛苦和茫然,“我…我也是…听…听以前商会…一个老供奉…醉酒后…提过一嘴…说…说葬骨墟市…深处…有玄龟…留下的…一线生机…连接着…地脉水眼…能…能净化邪祟…但…但没人…真正…找到过…”听说的?阿木的心沉了下去。但符箓的指引确实存在,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小块硬邦邦的粗粮饼子,掰成三份。自己将最小的一份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将稍大的一份递给老葛头,最后一份,他小心地掰碎,混合着怀中水囊里仅剩的一点浑浊泥水,一点点喂给昏迷的林不凡。“谢…谢谢…”老葛头颤抖着接过饼子,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咀嚼和哽咽声。底层小人物的卑微与挣扎,在这绝望的黑暗里无声流淌。短暂的休息如同饮鸩止渴,身体的疲惫和伤势并未缓解,反而更加清晰地折磨着神经。但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锁定感,逼迫着他们必须前进。阿木再次背起林不凡,老葛头拄着一根捡来的粗大骨棒,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黑暗的通道仿佛永无止境,只有符箓那点微弱的蓝光和越来越清晰的水元气息,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一信念。渐渐地,通道开始向下倾斜。脚下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从松软的骨粉变成了潮湿、滑腻的岩石。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水汽的寒意。符箓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边缘的蓝光也稳定了一丝。“水…水声?”老葛头侧耳倾听,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阿木也听到了!前方黑暗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潺潺水声!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瞬间驱散了部分疲惫!两人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终于,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符箓蓝光的柔和白光!水声也变得更加清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阿木背着林不凡,率先冲出通道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然萤石,如同倒悬的星河。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并非静止,中心处正汩汩地向上翻涌着水流,形成一个小小的泉眼。潭水散发着极其精纯、清凉的气息,蕴含着浓郁的水元灵气!更奇异的是,潭水底部和四周的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如同水草般的奇异植物,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半截没入水中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非金非玉,古朴沧桑,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隐约可见一些模糊扭曲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一种厚重、镇压的气息。石碑顶端,似乎曾经矗立着某种雕像,如今只剩下一小截断裂的基座。符箓在阿木怀中剧烈地震动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欢愉!边缘的“瀚海灵纹”爆发出柔和的蓝光,贪婪地吸收着溶洞中精纯的水元灵气!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顺着符箓涌入阿木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和识海!连背上林不凡眉心那狰狞的暗红晶纹,在浓郁水元灵气的包裹下,似乎都微微黯淡了一丝!“是…是这里!玄龟…留下的…净化水眼!”老葛头拖着断腿,踉跄着走到潭边,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泪光,他颤抖着捧起一汪清澈的潭水,贪婪地喝了几口。阿木小心翼翼地将林不凡平放在潭边一块相对平整、湿润的岩石上。浓郁的生机水气包裹着林不凡,他灰败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一些。阿木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他走到潭边,蹲下身,将疲惫不堪的身体浸泡在清凉的潭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灼痛和疲惫,精纯的水元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修复着受损的经脉。符箓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水元之力,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然而,就在阿木心神稍懈的瞬间——“小心!!!”老葛头惊恐的尖叫如同炸雷般响起!阿木猛地抬头!只见潭水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顶端,那截断裂的基座阴影处,空间无声地扭曲了一下!一道缠绕着浓郁幽冥死气的、如同阴影凝聚的漆黑利爪,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快如闪电般抓向阿木的后心!目标赫然是他怀中那枚正在吸收水元灵气的符箓!不是古兽!这攻击阴险、迅捷、带着一种精准的猎杀意图!是幽冥殿的清除者!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而且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最佳的偷袭时机!阿木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因浸泡在水中而迟滞!符箓正在全力吸收灵气,防御降至最低!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千钧一发之际——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用身体死死挡在了阿木和那道幽冥利爪之间!是老葛头!淬炼着幽冥死气的漆黑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枯瘦的胸膛!带出一蓬暗红色的、瞬间被死气侵蚀成黑色的血花!“呃啊——!”老葛头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枯槁的脸上瞬间布满黑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却死死抓住了那只穿透他胸膛的幽冥手臂!“小…小兄弟…快…走…”老葛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木,口中溢出黑血,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去…石碑…后面…有…有路…告…告诉…‘光明’…商会…幽冥…勾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最后一点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软倒,却依旧死死拖住了那只幽冥手臂!“葛老!”阿木目眦欲裂!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根本没时间思考老葛头最后那句遗言的含义!潭水轰然炸开!那道被老葛头暂时拖住的幽冥身影彻底显现!穿着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周身缠绕着浓郁死气,正是之前在聚宝楼追杀他们的清除者之一!他猛地甩开老葛头的尸体,空洞燃烧着魂火的眼窝冰冷地锁定阿木,另一只缠绕死气的手掌再次抓来!与此同时——轰隆!溶洞入口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堵门的碎骨被狂暴的力量轰开!两点巨大的幽绿魂火出现在通道口!那古兽吞噬了苍石,终于循着气息追到了这里!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溶洞!前有幽冥殿清除者索命!后有幽冥古兽堵截!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阿木的心沉入万丈冰窟!但他眼中最后一丝软弱已被老葛头的鲜血彻底烧尽!只剩下矿奴面对绝境时最原始的、玉石俱焚的凶戾!他猛地从潭水中跃起,不退反进,迎着那抓来的幽冥利爪,将怀中那枚吸收了足够水元灵气、正爆发出前所未有湛蓝光芒的符箓——狠狠按向自己心口!同时,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符箓!“瀚海…灵纹…开!!!”阿木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嗡——!!!符箓爆发出比在聚宝楼时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深蓝色光柱!光柱之中,那头背负巨碑的玄龟虚影再次显现!但这一次,虚影更加凝实!龟甲之上古老的符文清晰流转!更令人震撼的是,玄龟昂首咆哮,其下方的清澈潭水如同受到召唤,轰然沸腾!无数道精纯的水元之力化作湛蓝的锁链,缠绕上玄龟虚影和它背负的巨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厚重、浩瀚、带着净化与镇压气息的水元领域,以阿木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将扑来的幽冥殿清除者笼罩其中!“吼——!!!”那幽冥殿清除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死气如同沸汤泼雪,在精纯浩瀚的水元领域和玄龟法相的镇压下剧烈消融!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抓向阿木的幽冥利爪停在半空,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连溶洞入口处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兽,幽绿的魂火也猛地一缩,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血脉克制的洪荒气息逼得后退一步,发出忌惮的低吼!趁此机会!阿木根本不去看那被暂时禁锢的幽冥殿清除者,也顾不上身后虎视眈眈的古兽!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锁定水潭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老葛头用命换来的信息!石碑后面有路!他背着林不凡,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踏着翻涌的潭水,朝着那块镇压水眼的古老石碑亡命冲去!湛蓝的水元领域随着他的移动而收缩、移动,死死压制着那名幽冥殿清除者,也暂时逼退了入口处的古兽!阿木冲到了石碑前,毫不犹豫地绕向石碑后方!果然!在石碑背向潭心泉眼的一面,紧贴着潮湿的岩壁,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隐蔽的裂缝!裂缝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波动正从裂缝深处传来!是生路!唯一的生路!阿木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他背着林不凡,一头钻进了那狭窄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裂缝之中!就在他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轰——!!!被水元领域压制的幽冥殿清除者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死光狠狠轰向裂缝入口!与此同时,入口处的古兽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席卷向裂缝!嗡!裂缝入口处,空间剧烈扭曲!那道幽冥死光和古兽的吸力撞在扭曲的空间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都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古老纹路明灭不定!当光芒散去,空间波动平息。水潭边只剩下老葛头冰冷的尸体。潭水中,幽冥殿清除者灰袍破碎,气息萎靡,空洞的魂火眼窝死死盯着那恢复平静的裂缝,充满了冰冷的愤怒。古兽在入口处焦躁地低吼徘徊,幽绿的魂火死死锁定裂缝,却似乎对那残留的空间波动和石碑散发的镇压气息有所忌惮,不敢轻易靠近。而裂缝深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一丝微弱却顽强远去的空间涟漪。阿木和林不凡的气息,连同那枚至关重要的符箓,彻底消失在这片被遗忘的葬骨之地。溶洞内,只剩下水潭汩汩的流淌声,和那巨大石碑沉默的守望。石碑底部潮湿的岩壁上,几道极其古老、被水流常年冲刷、几乎难以辨认的爪痕,在混乱的能量余波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隐没在幽暗之中。:()凡尘问道:从矿奴到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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