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开刃(第2页)
但,妹妹担心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细小气泡浅浅钻上水面,乍然又破碎掉,只残留些微的酸。
向雪晴低声说:“我听到吹哨声,看见你坐在地上,但你那边有……男生女生,人好多。”
她换了口气,将喉咙里师出无名的酸意压了下去,“正好我有别的要紧事,就没过去。”
“要紧的事。”裴霁阳一字一顿重复,“梁嘉言伤了手?”
向雪晴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我们一个班的。”
“……哦。”
裴霁阳瞧着她轻眨的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经典问题,问两个亲近的人如果同时落水了先救谁。
凉风吹来,他深感荒谬地摇了下头,把念头抛干净。
并排坐在公交车上,向雪晴才问出早就想知道的问题。
“所以,你是怎么受的伤?”
“没怎么。”裴霁阳声线并无波动,“打球,正常碰撞。”
“我听说你去了医务室。”
他的视线扫过来,向雪晴迅速补充,“在羽毛球场,听路过女生说的,说有个高一的帅哥受了伤流了血,我想应该是你……那伤口现在怎么样了?”
裴霁阳靠在椅背上看她,默了几秒,他稍稍扬起下巴,抬手拽着外套拉链往下一扯,整张脸露了出来,下颌处,一抹猩红明晃晃地在她眼前。
他俯了俯身,靠得更近。
这张脸冲击力太强,稍稍破开的血肉并未影响美感,反而增添几分野蛮生长的锋利,像刚开刃的刀。
向雪晴抓紧前排椅背,缓缓开口:“疼吗?除了这,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不疼,别的地方没注意。”
裴霁阳坐了回去,眼睛半闭着,两条长腿伸了伸,姿态和嗓音一样懒散。
又问了句:“吓到你了?”
“没有。”
向雪晴摇了下头,恢复了正常距离,心跳频率缓和,她慢慢松开手指,以妹妹的身份,横平竖直地描述心情,“知道你受伤,我一直担心到刚才,现在都看到了,你没事就好。”
静了静,裴霁阳轻轻一掀眼皮。
“回去你再检查下。”
“……我?”
向雪晴眼睫微眨,有那么一点惊讶,“你去医务室,那的老师怎么说?”
“能怎么说,医务室统共一张桌子一张床,摆两瓶酒精碘伏,我又没有头疼脑热影响生理机能,老师也就随便看看。”
裴霁阳勾了下唇,似笑非笑看她,“哪有妹妹贴心。”
公交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道道越过,光影交错,斑驳在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
手再次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