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第2页)
一声“哥”,叫的庄永胸闷烦躁。
他气小旌为了保护被小混混骚扰的女同学,不自量力的和人对打。他心疼小旌受了这么些伤,连呼吸都要忍着疼痛。他害怕头部和脸上的伤会留下后遗症,影响小旌的大脑和视力,进而影响他本可以轻松拿状元的中考。
但他不是以哥哥对弟弟的状态来生气、心疼和害怕。
小旌的一声“哥”,对他来说是当头一棒。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这个称呼如此反感?
第三天,被小旌保护的那个女生来探望,庄永全程坐在床边,甚至没有起来让座给女孩,更别说自己出去,给两人单独聊天的空间。
他烦躁,看到这女孩就烦躁,看到她眼中感激心疼与爱慕交织的光芒,他更是想直接把人赶出去。明明女孩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本就烦躁,这回更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烦躁,而更加烦躁。
这是为什么?
答案已经到了眼前,但他不敢睁眼看。
住院第5天,头上的网罩和鼻子的夹板都撤掉了,眼睛也不再肿成核桃大,小旌渐渐找回了人形,也可以独立上厕所、洗漱和吃饭。
他让庄永回家,但庄永不肯。
“我要是不在这儿陪你,老庄就要自己来了。他那天天加班的身体,你忍心让他睡这破烂陪护床?他那腰突可就一下爆发了。”庄永觉得自己很聪明,睁眼说瞎话能做到如此自然真实。
小旌内心斗争片刻,只得接受:“那不然哥你上来睡吧,我知道你每天晚上睡陪护床都不舒服。咱俩挤挤就行。”
庄永瞪大双眼,心想你怎么能邀请我睡你的床呢?你不怕我趁你睡着——
他突然停住,不敢继续往下想。
心脏猛然爆裂,真相如喷薄的岩浆,瞬间覆盖全部血液,将心智烧成灰烬。
为什么因为一句“哥”而烦躁?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他不想做“哥”,他早已不把他当作弟弟。
十多年前的回忆像大雨浇透庄永,他如丧家犬般躲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
回忆是具体的、真实的,但仿佛带上了一层滤镜。
他仍然烦躁、仍然心疼,却不是因为小旌,而是因为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烦这人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渣,疼这人被觊觎被下药,还要面对研发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的前景。
这烦躁和心疼,开始还被掩盖在愤怒之下,此刻随着夜深人静,突然发疯扩张,充斥他的大脑与心脏。
他警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安悟离动了真心。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进脊椎,他猛地站起,大步走到消防楼梯的拐角,打开楼梯间的窗户,让冷风毫不留情的吹醒自己。
“我不能……”
双目盯着窗外,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努力回想,想让脑中浮现出小旌的脸,想看他笑,看他皱眉,看他摇头,看他对自己说“哥你快点”。但他惊恐的发现,他想不起来了,小旌的脸,被他遗忘了。
他只能看见另一个人,另一张脸。那人吸吮他有厚茧的手指,那人如神祇般俯视他,那人在发射大厅专注工作,那人在聚餐场合疏离孤傲。
那个人,鸠占鹊巢般,把小旌从他心里赶了出去。
他终于,不只是身体,连心灵,都彻底背叛了曾经爱慕的人。
庄永苦笑,自己终于玩脱了,栽进去了。
可对小旌的背叛,还不是他此刻唯一面对的挣扎。
庄永想起口袋里的手机,将手伸进去,紧紧握住。
手机里,是他过去几天回凉夏再次与□□调查团队碰头后的阶段性调查报告。
报告基于过去半年的监控和所有人员在所有点位的打卡记录,最终筛查出有可能、有能力、有契机放置□□的13人名单。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就是安悟离。
另一边,回到家中的钟肆,经历了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天亮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
“请转告老板,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