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凉州相（第2页）

陶碟中的蜜橘颜色鲜亮、饱满多汁，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就连橘柄上连着的叶子都没有一点干枯的迹象。

霍元骞不是没有吃过橘子，但因为北地无法种植橘子，一直生活在凉州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品相的鲜橘。

他拿起一枚蜜橘直接掰开，打量几眼，干脆地往嘴里塞了几瓣，没有尝出丝毫不妥，入口是鲜到爆汁的清甜，让人在寒冷干燥的冬季精神一振。

“好吃吗？”兰遥期待地问。

霍元骞突然觉得兰遥的眼睛与橘子给他的感觉非常像，是一种非常清甜的味道，但人怎么会像橘子？他把这无厘头的联想打散，问了个问题，“你真的会仙法？”

这些年时局动乱，战火四起，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在寻求鬼神的庇佑，霍元骞在凉州处置过许多用道术和仙法行骗的骗子，最后事实证明，那些人不过是用旁门左道和言语技巧蛊惑人心罢了。

霍元骞不信鬼神之力，就算世上真的有无形的强大存在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他也要在它显形之前，跨上战马手执长枪拼杀到最后一刻。

兰遥颔首又轻轻摇头，霍元骞皱眉，“此为何意？”

兰遥笑道，“若主公指的是超出常理的神奇术法，我确实会一些，但它们本质与车马、武器一样，都是为人所用的工具，并不像世人以为的那样无所不能。”

就像他的这个“天命”系统，神奇归神奇，但若没有宿主规划、利用它给的东西，没有人力和物力的支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霍元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关于仙术的说法，不自觉思索起来，回神后开口。

“天水城人多眼杂，队伍不可靠得太近，过几日我与你带几人轻骑前往天水，速去速归。”

轻骑要比拉着辎重走路快得多，抓紧时间的话，他们可以在卖出橘子后重新赶回行进中的队伍，不耽误路程。

兰遥笑道，“全由主公安排。”

“……”霍元骞心说明明是你全部安排好了。

商议好章程，队伍便要继续上路了，这么多人和物资聚在一起，一日不到凉州一日便有不小的风险。

霍元骞转身离开，召集部下下达指令，兰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拇指与食指指节轻轻捏住下巴尖。

虽然霍元骞是一位出色的霸主，但他初期的脾气并不怎么好，在书里曾一度气跑过好不容易拐来的谋士，因而兰遥每次向他提建议时，都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几次交流下来，兰遥发现霍元骞居然意外的好说话，每次他提出方案并讲明缘由，霍元骞都很快就同意了。

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准备的迂回话术也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应该是原著小说写作时故意放大了主角的一些特质，兰遥如此推断。总不能是霍元骞对别人都是狗脾气，只有在自己这里不同吧？

……

出行在外，一切从简，霍元骞治军有方，不到半个时辰，凉州军就把两支队伍的俘虏和流民分配好了，物资也全都妥善装上了大车，等午后用过热饭，两支队伍就要分开上路了。

兰遥乔装后走出主院，黄稚父子和海静容如愿见到了“子望先生”。

兰遥对外说自己与兰家有旧，受王妃所托帮忙管理部曲，顺理成章地与黄稚等人重新建立了联系。

黄玄好奇地看着兰遥脸上的玄色面具，“小郎——子望先生，您这面具是什么来路，上面居然还有花纹，好漂亮。”

黄稚虎着脸教训道，“阿玄，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黄玄讪讪挠了下后脑勺，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平心而论，黄玄长得不差，继承了黄稚的高大勇猛，又带着几分没长大的少年气，五官锋利，精炼的身躯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可他偏偏是标准的魏晋主流审美，颇爱广袖博带、敷粉簪花，配上高大的身材和小麦色的肌肤，就形成了不伦不类的搞笑效果。

“我的面具是仙人所赐，没办法送你一个。”兰遥笑道，“不过我有个好东西，不知道阿玄感不感兴趣。”

黄玄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好东西，也和仙人有关系吗？”

兰遥半真半假道，“算是吧，是二十支神仙锻造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