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子望先生(第2页)
有凉州作为屏障,又有渭河平原的养育,秦州渐渐发展成了几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商贾与鲜卑、匈奴贸易,每年仍有许多异国商人乔装来到秦州,与南兴的商贾互通有无。
兰遥就计划把那一立方米的涌泉蜜橘带到秦州出售,换取需要的物资。
负责施刑的凉州军士又抽了徐榕数鞭,他哆嗦着说谢稹让他在二月一日把盐运到秦州,自会有人带信物找上他,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停哀嚎告饶,看来是真不知道别的了。
兰遥看向霍元骞,得到他的肯定后继续问徐榕,“三个月前,朝廷送往凉州的支援粮草在凉州和秦州的交界处失踪,前去寻找粮草的上任西北王被匈奴铁骑围困,战死疆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西北王……他们果然是!徐榕猛地瞪大眼睛,一边怨毒一边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吸着凉气开口,“咱家确实知道些东西,但是,告诉西北王殿下这些,对咱家有什么好处呢?”
凉州军士听见这阉竖居然敢威胁大王,满脸怒气,扬鞭又要打,徐榕忙哑着嗓子叫道,“你打死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上任西北王是怎么死的!”
长鞭扬起,却没有落下,霍元骞抬手握住甩落的鞭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榕,“说出来,孤给你一条生路。”
徐榕大喜,忙不迭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咱家也不清楚,但咱家被谢大将军叫去吩咐事情时听他提起,三个月前,收盐的人从他手里拿走过一大批粮草。”
“咱家想那个时间,又是在秦州地界,谢大将军说的粮草应该只可能是运给凉州的那批吧。”
徐榕喘着气讨好地笑,“我可把知道的都说了,西北王殿下,您不会当着部下的面言而无信吧?”
霍元骞闭眼而立,幽暗的火光打在他刀削斧凿般深邃的五官上,挺拔的身体里仿佛有猛兽在嘶吼咆哮,等他再度睁眼,情绪已经转为令人更心惊的平静。
“来人,给他一把刀和一袋干粮,送他出邬堡。”
徐榕喜不自禁,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要别的东西,被人提起来后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外跑,很快就消失在地牢口。
施刑的凉州军士急道,“大王,这狗东西肯定也不干净,就这么放他跑了?”
兰遥开口,“别急,主公只说给他一条生路,又没说一定让他活。”
“子望先生?”
霍元骞皱眉看向兰遥,被兰遥面具下莹润的肌肤晃了下神。他压下心中那抹异样,冷声吩咐下去,“一刻钟后,派二十轻骑出坞堡搜寻徐榕,若搜到则就地格杀。”
“尊令!”
正如兰遥所说,霍元骞答应的是给徐榕一条生路,而不是保证他能活下去。
一把刀、一袋干粮加一刻钟的时间,就是他的生路,如果他没那个本事躲过凉州军的追杀,就是他自己没有抓住生路,怨不得旁人。
霍元骞从来不是那种完全伟光正的主角,该补刀的时候绝不手软,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废话,杀伐果断,干脆利落,在书里书外都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兰遥与霍元骞回到主院,两刻钟后,出去追杀徐榕的凉州军踏着夜色归来,带来了徐榕的首级。
兰遥看着那团血肉模糊、双目怒睁、泥土和乱糟糟的头发糊成一团的首级,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虽然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但身理上看到这种血腥的画面还是会反胃。
霍元骞皱眉道,“把脏东西拿远些。”
部下一拍脑袋,赶紧出去丢首级。差点忘了,这个院子的厢房里好像住着他们大王的小王妃呢,世家贵女身娇体弱,被血腥气冲撞到就不好了。
真没想到大王平日率军出征时幕天席地,在泥血里打滚都不吭一声,居然还有这份细心,这男人讨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啊。
本来以为大王会不喜欢朝廷在先王孝期强塞来的王妃,现在看来倒是他们想差了。朝廷和姓徐的阉竖恶心人,但王妃还是他们凉州的王妃。
部下脑补了一大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故事,汇报完坞堡内流民和俘虏的安置情况后,自认为妥帖地说,“夜深了,我们就不打扰大王与王妃安歇,先退下了。”
说完还给兰遥使了个眼色,示意子望先生和他们一起离开。
坞堡的房屋和能遮风的棚子都简易收拾出来了,子望先生是谋士,可以分到六人一间的正经房屋,绝不会亏待他的。
霍元骞眉头皱得更深,“他留下,你们走。”
“啊?”部下不解了,有王妃在,大王留个男人做什么?
虽然子望先生气质出尘,哪怕挡着半张脸,也能看出来和他们这种粗人不一样,但那也不能晚上和大王、王妃住在一起吧!
大王会不会是自幼丧父,又忙于征战不近女色,不太懂男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