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面具（第1页）

穿过漫长的桃林，又跨过几座拱桥，总算瞧见了屋舍。屋舍临湖而建，是高高的吊脚竹楼。

侍者引导着归元宗等人入住，又细细介绍了其他几大宗门大概住在什么位置，尽量避免出现摩擦。

“咦？”

姜昭正垂着头走神，耳边传来许念念的疑问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群戴着面具的男修在对面的走廊处打闹。

“是瀚海宫。”说话的是裴行舟，他又向大家介绍：“传闻瀚海宫的修炼宗旨是‘境随心无，心随境灭’，所以戴上面具来隔绝尘缘。”

许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姜昭暗自嗤笑一声，转瞬又无所谓地转回头。

境随心无，心随境灭？

却要靠面具？

谢清衍余光中瞥见姜昭的神情，约摸猜到了她的想法，微微翘起嘴角。

姜昭狡黠一笑，压低声音问：“瀚海宫靠面具隔绝尘缘，那比赛时揭掉他们的面具会怎样？”

虽压低了声音，但周围都是修士，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姜昭。

这个问题确实……确实要注意。

“姜师妹有所不知，上一次问道大会，有个苍穹门的女修劈了瀚海宫一名男修的面具，被那男修追杀了整整三年，直到去年才消停了下来。”队伍里一名看热闹的师兄打趣道。

“竟有此事，那看来是要注意。”燕珏信以为真地点点头，一旁的曾秋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走开。

直到天色渐晚，一阵清脆的乐声响起，这是百花宴要开席了。

灵枢谷掌门沐桂秋高座上首，五大宗门长老坐在她的两侧。其弟子和其他小宗门中人在台下零零散散地往外排去，一眼望去竟有上千人。

沐掌门见台下乌泱泱的弟子，有些欣喜激动地同周围的长老们说：“天地间灵气消散，这一届还能有如此多的优秀弟子参加，未来可期。”

端坐在弟子席的姜昭突然感受到一道探索的视线，她警惕地抬眸追去。在高台上戴着面具的长老中，她不知为何一眼就锁定了白日里桃花枝下那张好看的脸，即便他此时戴着面具。

说不清缘由，她就是觉得刚刚的视线来源于他。

她想问问师兄，但谢清衍作为归元宗的门面，一早被长老们安排在了前排，她只得问问身边的裴行舟。

裴行舟微微垂下眸子，低声回答：“是瀚海宫的庭兰长老。”

“是‘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的越庭幽？”在九州循环五次，也有二十多年了，姜昭多少听了些九州名人故事。

越庭幽和他身侧的沐桂秋以及归元宗的扶光真人，是九州最顶尖的三名医修。而越庭幽和沐桂秋师出同门，因此又被合称“幽兰秋桂”。

姜昭还想再问，却见二师兄垂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便抬头又看向台上的长老席。

恰好，那位“庭前幽兰”的目光和姜昭对上，从他嘴角的弧度，姜昭知道他在朝她微笑。

百花宴的菜品大多由鲜花制成，尝鲜还行，吃多了却没滋没味儿的。

台上的长老还在侃侃而谈，台下的弟子们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燕珏已然和其他几名男修勾肩搭背地离席了，姜昭也觉得有些无趣，索性离席。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盏灯笼，用灵火符点亮，提灯便沿着河边走。

夜色朦胧，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还有四年。

还有四年便又是下一次循环。

突然有只手伸出，替她挡住了侧边的枝桠。她抬起头，面前之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着一块银色面具。

——是长孙翊。

姜昭没有想跟他打招呼的意思，径直绕过他，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擂台见。”

姜昭脚步未停，但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在遇见他之前不许淘汰。

凭他是谁？

灵火符逐渐微弱，她顺势将灯笼收了起来。夜色深深，她没转头，也没发现另一人从林中走出，向拱手行礼的长孙翊问：“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