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第1页)
黎鸢已经走了。
季清然耳边爆发尖锐的鸣叫,她喘着气蹲下抱住头,怎么也拦不住脑海里的声音。
这声音蒙蔽了她全部的感官,别说时不时失灵的听力,她连嗅觉触觉都暂时消失,感知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在做什么。
都带她去办签证了。都说好今年要带她一起巡演。
她成年了,她两年没有发病了……为什么要违约?
是闻竹搞的鬼吗?是那份体检报告吗?是文家从中作梗吗?
还是……黎鸢觉得抱着她入睡,陪伴一晚,足够作为违约的补偿?
她蹲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她一下摔坐在地上。
这才松开手,勉强恢复知觉,迷茫的张望着,想寻找黎鸢,她的老师。
“她,她去哪儿了?维岑堡?”季清然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刚刚君意远一直拉着她,没让她真砸到钢琴。
是心疼琴,还是遵守黎鸢的指令,要护着这样脆弱的她。季清然不想知道。
她眨干眼里的泪,红着眼带着怒火,抬头看向君意远。
“什么时候去的?今天早上吗?”还来得及。
自己有签证,有零花钱,只要买最近的一班机票就能去,哪怕只是在观众席看着黎鸢上台。
有那么一瞬季清然满心恨意,想就这么算了。
黎鸢根本不在乎她,不然怎么会违约?甚至黎鸢最开始估计没有想过真的要带她走。
下一秒对黎鸢的崇拜,说不出的喜欢,混着委屈忮忌疼痛一块儿压制那股无名的恨。
说到底她只是想和老师在一起。想听老师演奏,想做老师的助理,给她翻页,给她录像。
她要满足自己的诉求,恨有何用?
季清然拿起手机开始查机票。
“我不该告诉你的。就连她已经起飞的事都不该说的。她让我看好你。”
君意远看她勉强冷静,搬椅子坐在她旁边守着她。面色略带犹豫,眼神回避了季清然的怒火。
她从来不知道季清然脾气这么差。
小小一个人,一米六出头,比她矮大半个头呢,还体弱多病,平时哪儿有多少力气。
方才爆发的那几十秒,她竟然差点拉不住。
季清然那一眼也叫君意远心悸,好像真的看见了杀气。
“你知道她是为了你好。那边太冷了,你过去身体遭不住的。你这样执意,是不顾你自己的身体。”君意远又劝了一句,尽管说的话也不太好听。
季清然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绷住眼里的泪。
可她不想流,不愿意朝这个优秀到让她生出酸味的师姐看见她的脆弱。
眼泪只能留给罪魁祸首,她的老师,她的黎鸢。
“我不顾自己的身体?哈。我是不在乎。我不想在乎!为什么要管这个拖累,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她,办不成我想要做的事?”
季清然咆哮着,声音比平时都大,可她本就跟猫儿似的,弱小的嘤咛爆发百倍也不过像正常人说话。
君意远眼里的忧愁是真的。她的话也含着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