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澪夫人的毒计(第1页)
“柳川英子?”王振华的声音没有升高,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半分。电话那头的张桂芝没有急着解释,等了两秒才开口。“那个人叫佐藤健,是孙海发展的第二个下线,在怒罗权管着歌舞伎町三条街的收数业务,手底下八十多号人。”“他死前喊英子的名字,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跟柳川英子有过接触。”张桂芝的语速不急不缓。“孙海在怒罗权内部发展下线的时候,给过他们一条退路,万一事情败露就往松叶会跑,英子是接应人。”“英子不可能接这种活。”“她当然不可能。”张桂芝轻轻笑了一声。“但佐藤不知道,因为孙海给他看的是一封伪造的联络函,上面有英子的签名和松叶会的公章,cia的手艺,足以以假乱真。”王振华沉默了三秒。“夫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因为剩下的两个下线也拿着同样的联络函,如果他们活着落到外人手里,拿出那些东西,英子的名字就会被钉在cia资产清单上。”张桂芝的声音轻了半度。“你的人,得你自己保。”她停了一拍。“但那三根钉子扎在我的肉里,拔的活得我来干。”王振华把通讯器搁在桌上。“夫人打算怎么拔?”“三天之内,干干净净,不留渣。”“需要我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张桂芝的语气带着三分笑意。“王先生只需要坐在新宿喝你的威士忌,三天后看报纸就行。”通讯器挂断了。杨琳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眼神里压着没问出口的话。王振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让艾娃盯紧怒罗权内部的所有通讯频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你信她?”“我不信任何人。”王振华把水杯放回桌面。“但张桂芝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三颗雷不拔掉,cia随时能把怒罗权炸成碎片,这件事她比我急。”杨琳没再说话,转身去联络艾娃,走了两步脚步慢了半拍,又继续往前走。王振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东京天际线上。英子的名字被人捏在手里当筹码,这件事比深渊的清算小组更让他不舒服。三天。他给张桂芝三天时间。第一天。千代田区怒罗权总部的春雨厅摆了一桌家宴。不是正式的聚会,菜色随意,酒水管够,张桂芝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和服,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后颈,坐在主位上挨个给到场的七名堂主斟酒。“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她端起酒杯,环顾一圈。“孙海是个叛徒,被他连累的弟兄们不在少数,但那是孙海的错,不是在座各位的错。”七名堂主的表情各异,有松了口气的,有还绷着脸的,也有低头不敢接目光的。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子上的矮场直树是其中之一。他四十三岁,管着怒罗权在池袋的赌场和放贷业务,手上攥着一百二十多号人,是孙海发展的第一个下线。此刻他端着酒杯,指节绷得很紧,但脸上挂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轻松笑容。对面的黑波贵和斜对角的中村健也在笑,笑得比他还自然。三个人在酒桌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连对视都控制在了正常社交的频率之内。张桂芝把最后一杯酒倒完,坐回主位,筷子夹了一块刺身送进嘴里。“有件事跟大家通个气。”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的线人从山口组那边截了一条消息,他们准备这个周末对江户川码头动手,大概率是夜袭。”厅里安静了两秒。矮个子的河野最先开口。“澪夫人,江户川码头是我们跟松叶会正在扯皮的地盘,山口组这个时候插进来,是想渔翁得利?”“差不多。”张桂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松弛,和聊天气没什么两样。“所以我需要几个靠得住的人去盯着,不用打,盯住就行,真动起来我另外安排。”她的目光从七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矮个子的河野左边。“直树,池袋那边最近太平,你抽五十个人过去。”矮场直树的肩膀绷了一瞬,随即松开。“没问题,澪夫人。”“波贵,你的人负责外围哨位。”黑波贵点头,筷子都没放下。“中村,后勤和车辆归你协调。”中村健应了一声,笑着说了句“交给我”。张桂芝端起酒杯,跟三个人隔空碰了一下。“辛苦各位,这杯酒算是提前谢了。”三个人齐齐举杯,笑容标准而妥帖。家宴散了之后,矮场直树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手机震了两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的号码他不认识。,!内容写着,江户川码头的情报是假的,她在试探你们,48小时内撤离日本,接应窗口只开一次。矮场直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删掉了。他没有回复,也没有通知其他两个人。因为他不确定这条短信本身是不是另一层试探。但他做了一件事。他回到池袋的据点之后,打开保险柜,把里面那三张伪造的松叶会联络函取了出来,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牌。只要他活着走进松叶会的大门,拿出这些东西,柳川英子就不得不收留他。他是这么想的。第二天下午。张桂芝坐在千代田区总部地下一层的茶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抹茶,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肩章是警视正的级别,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多了十岁,眼睛很小,但亮得不正常。“幡野副部长,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天的事了。”幡野贤二接过张桂芝递来的茶杯,没有喝,放在手边。“澪夫人找我,不会只是叙旧。”“直说了。”张桂芝的手指在茶碗边缘转了半圈。“我手底下有三个人要切掉,但不能让他们死在我的地盘上,也不能死在任何一个极道组织的手里。”“怎么死?”“先进去,再死。”进去就是进拘留所,再死就是在里面安排事故。幡野贤二把茶杯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三个人同时出事,检察厅会查。”“不会同时。”张桂芝的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一个今晚,第二个后天,第三个下周。”她端起自己那杯抹茶抿了一口。“间隔足够长,理由足够充分,账面干净。”幡野贤二开始喝茶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我需要一样东西。”“说。”“高天原基金上个季度的分红,比约定的少了六十万。”张桂芝笑了。“明天到账。”幡野贤二放下茶杯站起来。“今晚几点?”“十一点,江户川码头外面的公路上,我会让他们带着违禁品上路,你的人在辅道设卡就行。”“三个人?”“先今晚一个,单独装车,剩下两个另说。”幡野贤二整了整帽檐,走了出去。茶室的门关上之后,张桂芝端起抹茶喝完了最后一口,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兰花上。刀疤脸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夫人,矮场直树今天早上从保险柜里取走了三份文件,塞在贴身口袋里。”“什么文件?”“看不清内容,但他取文件的时候把保险柜的内壁上的暗格也打开了,那个暗格是孙海教他做的,里面原来放着一支titan-7。”张桂芝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针剂还在吗?”“不在了,暗格是空的。”“空的?”“孙海被抓的那天晚上就空了,我提前让人换过。”张桂芝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好,今晚先收矮场直树,让他的车在十点五十分准时开上湾岸线。”当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湾岸线辅道的临检站拦下了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车里搜出七百克冰毒和一把未注册的短管霰弹枪。矮场直树被扣上手铐推进警车的时候,贴身口袋里那三张松叶会的联络函连掏出来的机会都没有。第三天。新宿安全屋。杨琳把打印出来的三份报告摊在桌面上。“矮场直树,昨晚湾岸线被查获毒品和武器,已移送警视厅。”“黑波贵,今天凌晨在涩谷一家居酒屋和山口组若头松永的手下碰头,被怒罗权的人当场撞见,张桂芝以通敌罪将其就地拿下,目前关在千代田区地下室。”“中村健,今天上午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后试图从成田机场出境,被入管局以签证异常为由扣留,目前在入管局的临时拘留设施里。”王振华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黑波贵那个,怎么跟山口组的人碰上的?”“艾娃截获的通讯记录显示,有人用矮场直树的手机给黑波贵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山口组愿意接应他,约在涩谷碰头。”“矮场直树昨晚就被抓了,手机不可能在他手里。”杨琳点了一下头。“那条短信是张桂芝的人用矮场直树的手机发的,碰头地点也是她安排的,山口组那边来接应的人,是她提前通过内线约好的。”王振华把报告往桌上一扔。“一鱼三吃,一条假情报引出矮场直树的毒品和枪,矮场直树的手机又钓出黑波贵跟山口组的现行,中村健看到前面两个人出事直接吓得跑路,正好被入管局的人堵在闸机口。”他拿起半杯凉掉的威士忌灌了一口。,!“三个人从头到尾没碰过面,每一个人的罪名都是实打实的刑事案件,跟怒罗权的帮派内务一点关系都没有。”杨琳合上报告。“矮场直树身上那三张伪造的联络函呢?”“艾娃说幡野贤二的人在搜身的时候已经把那三张纸抽走了,入档记录里不会出现。”王振华把酒杯放下来,后背靠在椅子上。“张桂芝用幡野贤二当刀,用矮场直树的手机当鱼饵,用山口组当布景板,用入管局当收口的绳套。”“四条线同时走,每一条都干净,每一条都有合法的外壳。”他的嘴角歪了一度。“这个女人,够资格跟我坐一张桌子。”杨琳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很冷,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分。“后续呢?”“等。”王振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矮场直树在看守所里活不过这个礼拜,张桂芝既然用了幡野贤二,就不会只用一半。”话音落下不到四十八小时。东京看守所传出矮场直树在单人牢房内用床单上吊的消息,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监控恰好因为线路故障断了四十七分钟。黑波贵在湾岸警察署的拘留室里被同房的醉汉失手推倒,后脑撞在洗手台的边角上,当场死亡。中村健三天后从入管局移交至府中刑务所,在转运途中心脏骤停,随车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三个人,三种死法,三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域,没有一起案件存在关联。王振华在安全屋里看完艾娃传来的最终报告,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幡野贤二。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副部长,高天原基金的受益人。张桂芝借他的手杀了人,他拿了钱收了货,双方清清爽爽。但这个人现在手里攥着三个人死亡的全部真相,他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李响,车准备好了吗?”“好了,三辆,前后护卫。”王振华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去港区金库,我要核对上周从松叶会账户转过来的那批资金。”三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从新宿安全屋驶出,汇入深夜的东京车流。车队经过六本木,拐上首都高速,在芝浦出口下了匝道,驶入一条通往港区仓储区的高架下穿隧道。隧道不长,大概三百米,灯光昏黄,路面湿漉漉的。王振华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手指随意敲打着车窗框。李响坐在副驾,目光扫着前方的隧道。车队驶入隧道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王振华后脑的皮肤绷紧了。他的目光射向后视镜。后面的第三辆车的大灯灭了。紧接着,前面的第一辆车的引擎声消失了,车身在惯性的推动下无声地向前滑行,尾灯也跟着灭掉。李响的头一下转过来。“老板,前后两辆车全断电了。”王振华扭头看向隧道入口的方向,一辆重型卡车正缓缓横过来,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再看前方隧道尽头,另一辆同样的卡车已经就位了。隧道顶部的灯管一盏一盏地熄灭,黑暗从两头同时合拢过来。只有他们这辆车的引擎还在运转,孤零零的大灯在三百米的漆黑管道里撑出一小团惨白的光。王振华的右手摸进了腰后。:()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