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雪(第2页)
这双眼睛看久了,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又来了。其他人也不敢多看,医生很显然见过许多次这种情况,只回头低声对那两个士兵说:“……他一直是这样的,但他的精神力等级很高,不会出问题,他只是经常睡着后受伤,而且从不主动治疗。”
“一直以来没有出过问题,放心吧。”
莫提雨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他看了看面前的人们,又想闭上眼睛的时候,被那两位士兵拦住了:“您的身体情况现在很危险,请您醒来走走吧。”
莫提雨灰色的眼睛望了望他们,笑意忽而重新浮现:“好吧。”
他换下染了血的衣衫,挑了一件干净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瘦削的线条更加清晰。
“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莫提雨问那两个士兵,声音很轻,好像怕吓到他们似的。
事实上这两个士兵除了传话和监视以外,在这里并不拥有任何权力,他们赶紧让出一条路,让莫提雨有功夫和狱警闲聊几句。
狱警一早就听见动静,他掏出钥匙开外侧的门,又殷勤递来今天的报纸:“外边还下雪呢,转一圈就好,不然太冷了。这些是今天的,送过来还热乎呢。”
莫提雨接过来,并没有立刻看,而是把报纸卷随手放在走廊边,自己向庭院走去。
这是监狱里的放风场所,据说从前是一个体育场,种了一些树和灌木丛,有些时候狱警会在这里放点电影,不过没什么犯人会来看。
现在雪已经覆满了地面,天还黑着,灯光黯淡,只有一些灰黄的色彩。
莫提雨只穿了一件衬衣,呼吸着寒凉的空气,好像寒冷才是他需要的氧气一样。
停了一会儿,他好像才感觉到冷,缩了缩脖子,往回走了几步。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醒了,对面的楼里传来隐约的迪斯科舞曲,一些人稀稀拉拉地从远处走过。
“那个莫提雨,命真好啊……”他身后的走廊里,有人一起走过,拉长声音讨论着,“他能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我挺好奇的,他出去了能好过?保他的人得绞尽脑汁了吧。一瓶香槟,我赌这事没完。上周我家给我送来的酒,该死的让那个看门的贪了一瓶。”
议论的人拐一个弯,看到莫提雨,很快噤声了。莫提雨倒是没什么表示,淡灰色的眼睛反射着廊下的灯光。
想莫提雨死的人很多,想莫提雨活的人也很多。
系统21一语成谶,审判日前,莫提雨的日子也并不会更太平。
就在莫提雨看雪的时候,第二批人找上了门。
这次不是军部的车队,而是颜色低调、价格却并不低调的豪车,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神情紧绷,似乎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她身边跟着一个学者般的男子,保镖们先开路,确定周围没有媒体之后,才跟着女人一起目不斜视走入了监狱大门。
“您母亲来探视了,她说希望和您见一面。”很快有人前来报告消息。
“啊,周二是探视日啊。”
莫提雨听见这个消息,神色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他看着落雪,轻描淡写地说,“我都快忘了。”
*
莫提雨的家人每周有一次探视权利,但从没有人来过。来过的,基本只有模糊的口信或者口吻冰冷的电话。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他们对莫提雨的失望。
“慕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跟他多说几句?”
莫母带着辩护律师出现在房间里,她紧紧地盯着莫提雨,目光审视,眉头也没有舒展的意思。
莫提雨仍松散地坐在他的沙发上,用干净的布擦拭着一个咖啡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