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痒意(第2页)
“你叫什么名字?”海丽丝关上房门问道。
少年没有发声回答。
壁炉里的木材虽然还在旺盛燃烧着,但没有地毯铺垫的角落依旧很冷,而少年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脸色苍白,心跳声也比傍晚时来得微弱。
海丽丝扫了眼少年不自觉发颤的嘴唇,比起别的种类的半兽人,昆虫纲半兽人更厌恶寒冷,低温会让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力下降,让他们行动变得迟缓,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尽量寻求温暖的地方取暖。
可少年偏偏选了个最暗最冷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喜欢呆在暗处,不过海丽丝认为这也许更像是出自于一种习惯。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猛兽在狩猎猎物时,也会蛰伏在暗处,一旦锁定目标,便会出其不意地一跃而起,咬断脆弱的咽喉。
但海丽丝并未后退远离,而是径直走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军靴一步一步踏在木板上,不像那些高跟鞋踩出来的咚咚声响尖锐又杂乱,而是每一声都沉稳有力,在伊兰的耳膜上一下下有节律地搏动着。
海丽丝轻轻捏起少年的下颌检查他的状态,少立马如反射性似的,又露出了和体检时一样的、极为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冰冷,没有半分笑意,看起来极度扭曲,就像是原本不会笑的野兽,在被一次次重复训练后,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反射性地扯动嘴角。
海丽丝盯着他有些泛散的瞳孔以及干裂的唇瓣,松开了手,像在监狱检查他时做的那样,再次冷冷命令他:“去床上,脱下上衣。”
伊兰很听从这种命令式的话语,很快缓缓从地上站起,走到了橡木床旁,坐到了床沿。
他低着头保持安静,视线却落在海丽丝纤长的手上,她依旧是戴着白手套,和体检他时一样,用的是干净的消毒过的手套。
海丽丝打开放在床头柜的小木箱,用镊子夹着浸透药液的药棉,从他肩膀上那道被野兽撕裂并使用劣质药剂强行粘合的伤口开始,一点点涂抹。
“这是可以麻痹痛觉的消毒药棉,刚涂下去的时候会有些痛,忍着,很快就会发挥止痛功效。"
药水刺痛着伤口,但伊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垂着的金色长睫在面无表情的面庞上落下一片薄薄的暗影,好像一只幽静的黑蝴蝶栖息在没有色彩的荒地上,看不出过多的情感。
海丽丝抬眸看了眼离得很近的伊兰,始终注意观察着他的身体状况,看他是否还能承受疼痛。
消毒完后海丽丝又开始用手指沾取药膏涂抹在伤口表面。
伊兰安分地低着头,看着那纤长的手指在伤口上缓慢挪动。
“转过身去。”
海丽丝的声音响起,伊兰的睫毛动了动,随后转了过去背对着海丽丝。
背部的伤口更多,密密麻麻,新旧不一,一路延伸到尾椎,有些伤口呈现黑红的颜色,已经明显地坏死溃烂了。
海丽丝一眼就判断出这些伤口是什么导致的,有的伤口是野兽利爪撕裂造成的,有的是鞭子鞭打出来的,甚至还有肉眼难以看出来的针刺结痂。
为了彻底清除死肉,海丽丝用剪钳一点点将那些烂肉剪下。虽然用了麻醉药,但目前药水还无法完全麻痹,剪动肉块依旧会引起疼痛。
原以为少年口中会漏出点呜咽声,可她面前的这名半兽人却只是弓着薄薄的脊背,腰肌紧绷着气息微抖而已。
“痛么?”
半兽人的听觉、视觉、嗅觉比人类更加灵敏,但他们的痛觉却在退化,以便他们可以在一次次厮杀中再次站起,直到把对方撕碎为止,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感到疼痛。
“痛的话可以抓住被单,或是直接喊出来发泄,不要像这样一声都不吭。”
少年没有回话,海丽丝语气无波无澜道:“在一切不违反法则和伤人的前提下,在这里你不用听候任何命令,什么都可以做。”
少年闻言眼神僵住一瞬,随即翻涌起浓重的困惑与茫然,仿佛一直恪守的规矩,在这一刻被完全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