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托邦1(第1页)
“我们非得在这破地方找东西?”齐晨远捏着鼻子,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废弃候车大厅里焦躁地乱晃。
光束扫过的地方,尽是断裂扭曲的座椅、糊满黑褐色污迹的地面和一滩滩不明成分的粘稠液体。
他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一块破碎的站牌,上面模糊可见“鹤立”两个字。
“弄成这样?”
“跟倒闭了一百年似的。”
“时间这东西,揉碎了再拼起来,谁知道会拼成什么鬼样子。”李滓宿打了个酒嗝,劣质酒精味混杂在尸腐恶臭里,更添了份诡异。
他眯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对周遭的污秽浑不在意。
齐晨远懒得接这醉鬼的话茬。
为什么偏偏是他跟这个酒蒙子分到一组?
他烦躁地甩了甩溅到昂贵外套袖口上的泥点:“地图呢?”
“给你看?现在给你看,除了让你脑袋里的线团再多打几个死结,有啥用?老实跟着。”
他拿电筒光柱指了指大厅深处一个塌陷下去的漆黑洞口,那里正不断涌出更刺鼻的恶臭,“瞅见没?那才是‘路’。”
齐晨远看着那个如同巨兽食道般还滴答着黑水的洞口,脸色更难看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
洞口边缘黏腻湿滑,李滓宿凑近嗅了嗅,骂了句脏话,随即纵身跳了进去。
“真行。”齐晨远嘴角抽搐了几下,一闭眼,也咬牙跟着栽了进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腥臭的污水里疯狂摇曳,不时照亮漂浮而过的腐烂肢块和膨胀得如同水桶的巨人观尸体。
几只巴掌大小、油亮漆黑的蜈蚣顺着他的裤腿飞快地往上爬。
“以前干啥的?”李滓宿突然开口,像是在分散注意力,“坐办公室的?”
“当牛做马。”齐晨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过往的嘲讽。他曾是某个圈子里的精英,如今却在这地狱般的下水道里挣扎求生。
“可惜吗?”李滓宿的声音在汩汩的水声中显得飘忽。
“可惜?”齐晨远眼神阴郁,带着一种被现实磨砺出的冷硬,“这世上的可惜事多了去了,不如想想下一秒能不能喘气。”
李滓宿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管道深处。“听见没?”
齐晨远屏住呼吸,除了秽物流淌和远处滴水的声音,一片死寂。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
就在这极致压抑的寂静中,李滓宿身后那片蠕动着的、覆盖“皮肤”的墙壁阴影里,一点刺目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齐晨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吱——!!!
那红光瞬间炸开成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尖利、高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的“吱吱”声浪!
手电光柱猛地扫过去!
墙壁在蠕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皮!
是无数只体型巨大、皮毛油亮、紧紧挤作一团的老鼠!它们层层叠叠,像一堵活动的血肉之墙!
刚才李滓宿和齐晨远,就紧贴着这堵活墙在走!那柔软滑腻的触感,是无数只老鼠紧密排列的温热躯体!
“操!”李滓宿只来得及爆出粗口,一把推开有些呆住的齐晨远!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