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第8页)
“树?”一直沉默的仟鸟突然开口,带着困惑,“树有什么好?”
“笨!”于梦成立刻跳出来,用力拍了一下仟鸟的胳膊,“树当然好啦!能开花,能结果子!还能挡太阳!”
魏澜江却笑了,笑容干净明亮,目光落在仟鸟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树啊……是鸟的归巢。”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于梦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树的好处。
仟鸟看着魏澜江,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却似乎被那柔和的光晕触动,安静了下来。
于梦成也被带动,似乎有点走神。
然后她说:“我得先走一下,有点事!你们俩别打架啊!我很快回来!”说着,她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就在她跑过树旁,接近那个一直默默站在草地边缘、没有五官的白衣于梦成身影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活生生的于梦成,直挺挺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个虚幻的白衣身影!
树上的阮侭昀瞳孔微微一缩。
于梦成跑远了。
仟鸟似乎也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靠着粗壮的槐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魏澜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两个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仟鸟的头开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抵在魏澜江的肩膀上。
“我有点困了。”仟鸟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倦意。
“累了就睡吧。”魏澜江的声音很轻,像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仟鸟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用困顿的声音嘟囔:“……讲故事……”
魏澜江微微偏头,看着仟鸟几乎要沉入梦乡的侧脸,目光复杂。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仟鸟……”
“嗯?”仟鸟迷迷糊糊地应着。
“仟鸟,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错很错的事呢?”魏澜江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仟鸟的困意似乎被这个问题冲散了一些,他睁开眼,困惑地看向魏澜江,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想了一会儿,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
在他简单直白的逻辑里,似乎不存在对错的标准。
魏澜江没有移开目光,继续追问,声音更低沉了几分:“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你身边的人造成的呢?你会……怎么办?”
“……”仟鸟彻底愣住了。这个问题的复杂度显然远超他思维的界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
魏澜江看着仟鸟垂下头那温顺的发旋,眼底翻涌着难以分辨的情绪,有挣扎,有愧疚,有痛苦……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仟鸟的手臂。
“睡吧。”他轻声说。
得到了允许,仟鸟似乎松了口气。
强烈的困倦再次袭来,他安心地把头靠在魏澜江的肩膀上,浓密的睫毛很快覆下,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模糊的憧憬:
“……我们……很快就能……去看海了……”
魏澜江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仟鸟,看了很久很久。
他微微俯身靠近仟鸟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其轻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