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第4页)
他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衣领内侧:“老万,我到了。核心位置确认,一切……照常进行。”
“我都说让我跟着你去……”万徕在通讯器里说着。
话音未落——
咔哒。
通讯信号被突兀地、彻底地掐断。
周围的铃声似乎也诡异地沉寂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笑声在尖锐的电话铃声中,渗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的窃喜,突兀地打破了铃声的单调嘈杂。
“呵……呵呵……”
笑声来自……上方。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一根垂落的的肉质管道顶端,一个身影悠闲地坐在那里。
是云母。
它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顾时翁,微微歪着头。
“顾先生……有兴趣,来谈一笔交易吗?”
一个女声响起。
实验室中。
魏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无光的眼睛,极其艰难地聚焦在那枚钉子暴露在外的金属杆上。
良久,他伸出颤抖的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抚上了胸口钉子的末端。
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仿佛触碰到了跨越生死也无法割舍的温度。
然后,魏泽缓缓轻柔地,将苍白的嘴唇,印在了那枚钉子的末端。
一个无声的、带着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吻。
仿佛在亲吻爱人的指尖。
在那浓稠的血色里,有一丝淡薄的……茉莉花的清香?
哑石镇的茉莉花……每年初夏都会开出淡黄色的小花,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地飘落……
落在那个总是穿着干净白裙子、站在树下等他的少女发梢……
“阿泽。”
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轻轻敲击在魏泽死寂的心湖上。
魏泽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步之遥的距离,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模糊而纤细的身影。
长发挽起,穿着素色碎花的旗袍,眉眼温柔,嘴角含笑,静静地望着被钉在墙上的魏泽。
是
魏泽张着嘴,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回家吗?”她笑着,声音轻柔得像梦。
刹那间,所有的疯狂、痛苦、滔天的恨意……都像阳光下的坚冰,融化得无影无踪。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能将人溺毙的痛苦、悔恨、思念……还有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了。
无数的言语堵在胸口,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想你,想说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