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第4页)
挂钟的指针,静静地停在17:02的位置。
顾时翁仰头看着那面小小的钟。
“17:02啊……”他低声喃喃。
随即,他转过头,对着满脸困惑和警惕的阮侭昀,像是在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习惯:“是魏泽第一次鼓起勇气,牵起了李妡桐的手。”
“那一年,他21岁,她20岁。大学的风很轻,吹不到哑石镇。”
顾时翁摇了摇头,拧开了那扇病房的门把手。
“吱呀——”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一些,只有角落一台仪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发出“滴滴滴”规律而单调的声响。
病房不大,最显眼的,只有中央那张孤零零的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苍白、瘦弱到几乎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少年。
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戴着呼吸面罩。数不清的管子缠绕在他身上,有的刺入血管,有的贴满胸口,连接着旁边那台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忘在时光尘埃里的、破损的标本。
阮侭昀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病床床尾挂着的一个小小的塑料名牌。白色的卡片上面,用蓝色的油性笔写着三个字。
“魏澜……江?”
阮侭昀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疑惑和一种本能的寒意,念出了这个名字。
魏泽……澜江……
“昂……”
一个年轻、清澈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你们……找到我的尸体了啊。”
阮侭昀和顾时翁的身体同时一僵,立马回头。
病房门口,逆着走廊昏黄的光,并肩站着两个身影。
小澜抱着她……他的兔子,仍然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他眨着眼睛,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而站在他身边的……
是那个早早被剥了肠子的……小鱼?
两张脸,一模一样!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苍白脆弱!
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小鱼的眼眶黑黝黝的,而门口那个少年……眼底深处是凝固的死寂。
他终于明白了那份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个在记忆中痛苦蠕动的少年身影,瞬间与眼前的小澜和小鱼重叠、分离、又重叠!
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疑问都找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答案,却又瞬间搅入了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大哥哥,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鱼是魏澜江的第一个躯体,小澜是则是复刻的曾经的魏澜江,而床上的那个少年……是魏澜江……真正的灵魂。
叮——
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