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第4页）

“常医生！”

阮侭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急促和……恰到好处的惊惶。

“我……我可以解释！我不去收银台是有原因的！”

“说。”

阮侭昀脑子飞速转动，几秒钟后，那张阴沉的脸上重新挤出一点讨好的‘乖巧’，对着常祈怀，语气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开始即兴表演：

“那个孙老头……您记得吧？就是那个……总喜欢在店里晃荡、眼神黏糊糊的那个！”

“他今天又来骚扰我！还……还故意碰我的手！我躲了他好几次！他还不死心！后来他得寸进尺，还想……还想摸别的地方！”

“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才躲出去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后怕和愤怒的颤抖，甚至刻意让眼眶微微发红，

“我怕他又去告状……说我打人……所以才……常医生，我不是故意旷工的，我是被迫的！”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把一个被骚扰后惊惶无助、不得已才逃避的可怜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轮椅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常祈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阮侭昀“控诉”完毕，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阮侭昀那张努力表演‘委屈后怕’的脸上。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节，语气听不出情绪。

阮侭昀心里一喜，以为对方信了，正准备再添油加醋一番。

常祈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以……”

“和我有关吗？”

阮侭昀脸上的‘乖巧’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冷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您不就管我死没死吗？”讽刺意味十足。

说完，他立刻把脸转向前方，一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死人脸。

可过了一会，阮侭昀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常祈怀，发现对方依旧推着轮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一直跟着我？”他烦躁地问。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常祈怀就着阮侭昀刚才的回答不紧不慢地回着。

“临，时，的。”

阮侭昀重重强调，带着一股莫名的执拗，仿佛这样就能否定对方的管辖权，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在找到更合适的‘永久解决方案’之前，”常祈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的‘临时’状态，由我定义期限。”

阮侭昀又被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每次跟常祈怀斗嘴，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让他憋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你还真是……吃饱了撑着。”

他气得狠狠按了几下游戏机，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因为操作失误掉进了陷阱，GameOver的音乐响起。

连个游戏也和他作对。

常祈怀没有再回应，只是推着轮椅，将他送到了收银台后面那个熟悉的位置。

常祈怀将轮椅停在收银台旁，自己则拖过一张椅子，在不远处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和一叠报纸，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怀表，核对了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