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第2页）

眩晕退去，视野恢复的瞬间，浓烈的樟脑丸、劣质化妆品和汗液混合的刺鼻气味灌入鼻腔。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工作灯散射着昏黄、摇曳的光芒。

他发现自己站在巨大的、厚重幕布的后方。

舞台的后台。

身上的病号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古怪的服装。

灰绿色的背带短裤，勒得他大腿根部一阵不适。

棕色的及膝长筒袜紧绷在小腿上。

一条鲜艳得扎眼的橘色领带，打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结，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头上被硬生生扣了一顶插着几根凌乱野鸡羽毛的、老旧的猎人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他一半视线。

最离谱的是，背后还挂着一具样式古旧、沉甸甸的木制长弓和一筒同样陈旧的箭矢，粗糙的弓弦勒着他的肩膀。

猎人？

阮侭昀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花里胡哨、不伦不类的装扮，嘴角下意识地想抽动一下，却又被止咬器阻挡。

这算什么？

角色扮演游戏？

连探索的机会都不给？

直接把他套进戏服里当提线木偶？

就在他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这狭窄的后台空间时——

“哗——”

厚重的幕布，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光线突然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整齐划一的鼓掌声骤然响起！

“啪！啪！啪！啪！”

声音排山倒海，从舞台下方汹涌而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和空洞。

阮侭昀的心脏被这突兀的巨响弄得一怔。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着强光，目光投向舞台下方——

他的呼吸一滞。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道道扭曲的、模糊的黑影！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团团不断变换着形状的黑暗！

那排山倒海的掌声，就是从这片无声翻滚的黑暗之海里凭空响起的！

掌声一遍遍冲刷着舞台，带着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阮侭昀感到自己的胃在痉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