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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涨船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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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数?”许良嗤笑一声,摆摆手。“地这么大,肥就这么点,能匀多少是多少呗!难不成还指望大伙儿天天蹲茅坑里攒货不成?”话音刚落,他后脖颈子突然一紧。张大人。”许初夏声音不高。“您干劝农使这么多年,福清乡一直没起色,您心里真没点数?”她不想兜圈子了。有些人吧,嘴皮子太松,骨头又太软,得拿话钉住才肯站直。许良当场愣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条离水的鱼。“因为您眼里除了粪,再看不见别的东西。”许良脸腾一下红到耳根,可许初夏压根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肥料哪止一种?菜园子里蔫死的萝卜叶子、猪圈底下沤黑的垫草、山边割回来的野草、塘里翻了肚的泥鳅、灶膛里没烧透的柴渣……只要能烂,就能喂稻子!堆肥的法子有几十种,沤肥的时间有长有短,发酵的温度有高有低,每一种都得看天、看地、看土性,不是胡乱混在一起就完事。”“我知道,您见我是个带娃的女人,心里早嘀咕开了。以前我装作没听见,图个省事。可现在咱们商量的是吃饭的正事,不是拉家常。”“有话直说,别一开口就阴阳怪气。您要是嫌我说话难听,大可以不听;您要是觉得我不懂农活,大可以不问。但既然坐在这儿谈,就得把话摊开讲清楚。”“您要是真不服气,不如先种出个样儿来?等哪天您田里亩产过三百斤了,再来挑我的刺儿。现在嘛,您连自家鸡都没养活几只,倒有闲心笑话别人家的秧苗长得歪?您那两垄旱地,去年枯苗三成,前年补种两次,上个月我还看见您佃户扛着锄头去挖沟引水。”许良僵在那儿,手心全是汗,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原来她早就看清了。每句玩笑底下,她都听得分明。“对不住。”他低头,声音发哑。不该拿缝衣针的眼光看人,更不该把肚子里那点酸水,全泼到别人脸上。王传德赶紧上前打圆场。“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稻子种进土里。咱又不是仇家,都是为福清乡吃饭穿衣奔命的人。今天这事儿,算在我头上,揭过去!往后一门心思种好田,粮仓满了,啥话都好说。”“是。”许良应道。许初夏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王传德接着转向她。“许大人,您刚才问施肥的门道,我跟您掏心窝子讲讲,咱们这边肥源确实就那么几样,猪粪、牛粪、草木灰、河泥,再加点灶膛底下的老灰渣。但地太多,肥太少,大家伙又穷,连头羊都不敢多养,羊圈里的尿液都得一勺一勺攒着浇菜畦……所以嘛……”其实,这就跟拧毛巾一样:越拧越干,越干越拧不动。许初夏听懂了,点点头。“这事交给我。咱们先划一块地,我把带的种子撒下去。这稻种我试过了,稳当得很,您按户分,谁家领谁家种。”“还有,麻烦您安排一下,让每家派一个会扶犁的老把式,来听我讲两天播种的窍门。您看行不?”王传德眨眨眼,有点懵。“播种……还要专门教?不就是往田里撒一把,踩两脚完事?”许初夏一眼就瞧出他眼里的问号。“哎呀,种稻子这事儿吧,真不是撒把种子就完事。比如:一亩地该撒多少粒?哪块地土松、水足、太阳好?挑种子得像挑媳妇一样挑,饱满的、匀称的、没虫眼的才留着;播完还得天天蹲田埂上瞅:苗冒出来没?这些细节能差出半条命去!”王传德听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嘴边那点迟疑也咽回去了,喉结上下一动。“中!这事我包圆儿了。”“那就辛苦杨大人了,越快动手越好!”许初夏点头,语速略快,语气里带着催促。“另外啊,等稻种发下去,先用我配好的药水泡上半个时辰消毒,再摊开催芽,回头我把每步咋操作、药兑多少水、泡多久、捂多热,全写清楚交到你手上。每一步都不能省,也不能凑合。”“成!”转了一圈后,王传德立马赶回去敲锣喊人。“秋播要来了,各家各户备好工具、翻好田、晾好种,动作麻利点!晌午前把铁锹、耥耙、竹匾、草席都理出来,天擦黑前把田埂修平、灌水口清干净,明儿一早我就带人来验!”许良刚转身要走,许初夏叫住他。“方便陪我再兜一圈吗?”许良一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咋?她不躲自己,还主动邀约?他脚下一顿,腰杆下意识挺直,立马拱手。“许大人不嫌我啰嗦,我就烧高香了!”许初夏一笑。“嫌?哪来的嫌字儿?您跑遍十里八乡查庄稼,风吹日晒,比谁都实在。刚才我说话直,可能伤着您了,抱歉!但我是这样的人:有啥说啥,本事够不够,让时间说话;可您还没看我干,就先把‘不靠谱’仨字刻我脑门上……这感觉,真挺硌得慌。”,!许良挠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耳朵根都红了。他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他一个大老爷们,肚量还没个姑娘宽,见识也没人家亮堂。难怪人家坐司农卿的位子,他还在劝农使的凳子上晃悠。“借一步说话,这福清乡到底啥光景?我翻过地理册子,字儿是认全了,可纸上的‘福清’跟地里的‘福清’,怕不是一回事儿?”“那必须给您说透!”许良在这地界待了快十年,脚底板踩过每一寸田埂,手指头捻过每一块土坷垃。“福清乡一共一百二十亩地,在周边算老大个儿了。寻常乡里,平地顶天三十亩。那些靠山沟、坡地扎堆的,反而占地多,为啥?穷地方没人抢呗!官府不稀罕,流民不来占,地契都发霉了也没人理。咱这儿呢?良田整整一百亩!”“全乡总共有五千户人家,一家五口,老少男女加起来就是两万五千张嘴吃饭。每张嘴都要嚼谷子,都要喝井水,都要穿粗布衣裳,都要等着开春下种、夏至除草、秋分收粮。可田少人多啊,平均下来,一人分不到一分地。”许初夏默默点头,眉头微皱。人挤、地紧、大户囤田。这不就是活脱脱一副旧账本翻出来的困局?“可福清乡地盘大啊,税就跟着水涨船高。”:()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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