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音讯全无(第1页)
“只要她平安回来,她想上山下河、想当农夫、想当将军,我都点头!”苏健声音发颤,眼里全是血丝。“命才是最要紧的,别的,全都不算数!”“爹,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啊!”“破布”猛地掀开,苏淑真一张沾着灰、却神采飞扬的脸蹦了出来,朝苏健咧嘴一笑,“我在这儿呢,好好的!”苏健和苏夫人当场傻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灰头土脸的小叫花?是他们家养在深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二小姐?两人对视一眼,差点晕过去。下一秒,苏健“腾”地弹起来,手举得老高,眼看就要往闺女脸上招呼。“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一声不吭就蹽了?还跟个下人私奔?你丢不丢人?我这张老脸可经不住这么撕扯!你找谁不好?非挑个端茶倒水的?你这是嫌咱苏家牌匾不够歪,非要亲手给它掰折了才痛快,是吧?”苏夫人一把把苏淑真搂进怀里,瞧着女儿头发乱糟糟、衣裳皱巴巴,脸蛋上还蹭了灰,心一下子揪成团。“哎哟我的乖宝啊!那黑心肝的狗东西,真把你扔半道上了?连口热饭都不给你留?娘的心啊,刀割一样疼!”说着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她这会儿只觉人囫囵回来就是老天开恩。至于那个姓李的仆人?等哪天撞她手里。哼,打断腿都算轻的!苏淑真哪敢实话实说呀?真讲清自己偷偷跟着少夫人跑粮仓、蹲田埂、熬通宵写账册……爹怕是当场抄起扫帚就往她屁股上抡。“娘,我真没事儿!您摸摸,手暖着呢,指节不凉,掌心还有薄汗;肚子也饱着呢,今早跟少夫人同灶吃的粟米粥,配了两块腌萝卜,还添了一小碗豆面糊糊!”“少夫人亲口应下的,带我去青田乡种粮!您信我,往后我定让家家户户灶台不空、米缸不瘪,爹再也不用为调不来军粮拍桌子摔茶碗啦!娘,信我一次!”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小太阳。许初夏看得清清楚楚。人只要眼里有火苗,再难的事也能燎原。“爹,您刚当着少夫人的面松了口,这会又缩回去?您可是堂堂尚书大人,说话跟放屁似的,以后朝堂上还有人听您咳嗽吗?”苏淑真刚哄完娘,立马转头冲苏健叉腰瞪眼,理直气壮得跟讨债似的。苏健心里直叹气。糟了糟了,嘴快失了智!早知道先闭嘴喝口茶,这丫头除了惹祸,还能干啥?他指尖在袖中捏紧,指甲掐进掌心,喉结上下一滚。偏巧许初夏正笑眯眯望着他,他总不能当着外人真动拳头,只好硬着头皮请人。“少夫人,多谢您亲自送回这不成器的丫头,改日必登门致谢!只是今日家宅不宁,实在不便远送。”这话听着咋怪怪的?像在撵客?苏淑真耳朵灵,眨眼就躲到许初夏身后,还探出半个脑袋嚷。“爹!您刚点头答应的事,转头就赖账?这不叫男人,叫墙头草!风往东吹您倒向东,风往西刮您趴向西,连根草都比您挺得直!”许初夏眼皮猛跳。好家伙,不是男人都搬出来了!不过也难怪。人家苏家宠闺女,那是从根儿上长出来的底气。不然谁敢顶着全家反对,硬往泥巴地里钻?苏健被气得手指发抖,嘴唇直打哆嗦。“我答不答应是一码事,揍不揍你是另一码事!出来!站直了!”“哦,所以您是认准要打我,但答应的事还算数?”苏淑真立马咧嘴一笑,嗖地蹦到爹跟前,眼一闭,脸一仰,小手还主动捧住自己的腮帮子。“来!您打!轻轻打,响亮点就行!打完我还得赶回少夫人那儿记麦种入库数呢,误了时辰可得挨训!”许初夏:……苏健:……只有苏夫人扑上来护崽,嗓门都劈了叉。“光会抡胳膊?她身上掉的肉,不是你当年在产房外走来走去磨破的鞋底子?你倒好意思下得了手?你今儿敢碰她一下,我就带着仨孩子卷铺盖走人,休夫!立刻!马上!”她往前一步挡在苏淑真身前,手臂张开。苏淑真悄悄往娘身后缩了缩,却还偏着头,朝父亲龇了龇牙。许初夏脑中轰然一响。明白了。苏淑真为啥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家里有个比她还野的亲娘!苏夫人说罢,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腕上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当年苏淑真高烧抽搐时,她硬掰开孩子咬紧的牙关,被生生硌出来的。只剩苏健默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过……许初夏一出苏府大门。想起苏淑真家那阵乱糟糟的热闹劲儿,忍不住直乐,嘴角自己就往上扬。见过活宝的,真没见过这么活宝的一家子。谁信啊?,!柔妃那么端庄贤淑、说话都带三分柔的姑娘,居然是他们生的?她边走边摇头,鞋尖踢起一小粒石子,咕噜噜滚进路边沟渠里。回到南平侯府。里头静悄悄的,人都歇了,就门房小窗里还透着一豆暖光。拂琴也没睡,一直蹲在垂花门外守着,手里的灯笼晃得稳稳的。她听见远处更鼓敲过三声,又数了十七步,才看见许初夏提着裙角拐进影壁。瞧见她身影,立马迎上来。“少夫人,这都啥时辰啦?”“去苏尚书府转了一圈,顺路把苏姑娘送回去了。”许初夏边走边说。“爹娘和小少爷他们,都歇了吧?”“歇啦!夫人等您等到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才回屋躺下。小少爷早打呼噜了。”拂琴压低声音。“临睡前还攥着您绣的那只小老虎荷包,不肯松手。”“成,辛苦你了。你也快去眯一会儿,今儿不用陪夜了。”“哎,奴婢听您的。”洗完脸擦完身,许初夏坐在灯下摊开纸笔,琢磨怎么跑青田乡。可手头那点消息,薄得跟纸片似的。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用炭条在边角标出七处疑点。她只能靠这些零碎,硬拼出个大概轮廓。免得一脚踏进去,连牛棚在哪边都分不清。忙完抬头,窗外早黑透了。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全都隐没在云层后面。四周一安静下来,心口忽然空落落的。他在匈奴到底咋样?信也不来一封,人影不见,音讯全无……该不会真把家里这几口子,连锅端给忘了?:()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