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琴音织幻梦矛影破魂惊(第1页)
扫罗又疯了。在那高高的王座上。他浑身抽搐,像条离水的鱼。嘴里淌着白沫,胡话连篇。臣仆们慌得脚不沾地。有人撞翻了铜壶,有人踩掉了鞋。“快找大卫!快!”有人扯着嗓子喊。大卫正坐在橄榄树下练琴。听到传唤,眉头拧成疙瘩。抱着竖琴往宫殿跑。脚底板磕在石阶上,生疼。刚进宫门,一股子寒气扑过来。像冰碴子钻进骨头缝。扫罗瞪着俩眼,直勾勾的。头发炸着,跟野地里的蓬蒿似的。大卫悄悄坐下。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敢动。扫罗怪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到金銮柱上。大卫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一挑。第一个音符飘出来。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水。扫罗还在扭动,跟蛆虫似的。第二个音符跟上。缠缠绕绕,往人耳朵里钻。阿扎尔站在角落里。怀里的星砂瓶有点烫。他攥得手心冒汗。琴声渐渐密起来。像撒了一把珍珠,滚得满地都是。扫罗的动作慢了。眼珠子不那么直了。星砂瓶亮了。幽幽的蓝光,跟鬼火似的。里面的星砂转起来。越转越快,成了个小漩涡。琴弦嗡嗡震。声音变了调。像有无数只手,在扯人的魂儿。空中冒起白烟。慢慢聚成个影子。是大卫。戴着金王冠,站在宫殿中央。脚下,是根断成两截的权杖。扫罗的眼睛猛地鼓起来。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敢!”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手在王座上乱摸。摸到根铁矛,有胳膊那么粗。“去死!”他猛地把矛掷过来。风声呼呼的,像要把空气劈开。大卫还沉浸在琴声里。眼角余光瞥见黑影。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脑子一片空白,动不了。胸口的羊骨饰品突然发烫。一道光“噌”地冒出来。像块透明的盾牌。“当!”矛撞在光盾上。弹出去,扎进廊柱里,嗡嗡响。扫罗更疯了。抓起佩剑,光着脚就冲下来。剑刃刮着地面,火星子乱溅。阿扎尔急得直跺脚。举起星砂瓶往前推。蓝光涌出来,围成个圈。把大卫罩在里面。扫罗的剑砍在光圈上。像砍在棉花里,没动静。他更急了,用头去撞。“咚”的一声,弹回来。捂着额头,原地打转。大卫这才缓过神。竖琴滑到地上,发出闷响。“陛下,我没有啊!”他喊得嗓子发紧。扫罗哪听得进去。还在光圈外张牙舞爪。臣仆们早躲没影了。桌子底下露出半截衣袍。柱子后面,俩眼睛直眨巴。阿扎尔额头上全是汗。手有点抖,光圈忽明忽暗。他咬着牙,念起咒语。星砂瓶里飞出道黄线。缠上扫罗的腿。扫罗的动作越来越慢。像被胶水粘住了。眼睛里的凶光慢慢散了。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跟截木头似的。宫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竖琴的余音在飘。大卫腿一软,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阿扎尔收起星砂瓶,走过来。“这才刚开始。”他的声音有点哑。大卫抬头看他,眼里全是迷茫。他捡起竖琴,慢慢往外走。手指头还在抖,拨不响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宫门口,一个黑影缩了缩脖子。是扫罗的亲信,哈曼。他看着大卫的背影,眼里冒火。唾沫狠狠呸在地上。大卫回到家,把竖琴扔在桌上。桌子晃了晃,掉下来块漆。他坐在椅子上,喘粗气。脑子里老晃着那个影子。戴王冠的自己,断了的权杖。心里头堵得慌,像塞了团棉絮。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很轻,像老鼠在啃东西。大卫竖起耳朵。声音没了。他走到窗边,慢慢掀开窗帘。外面黑沉沉的,啥也没有。只有月亮躲在云后面。他刚要转身。“嗖”的一声。个黑影从墙根窜过去。大卫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抓起墙角的短刀。手心全是汗,刀把滑溜溜的。轻轻拉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哆嗦。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叫。他贴着墙根走。脚踩在沙子上,没声。走到柴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他猛地踹开门。,!里面空的,只有堆柴火。刚要退出来。后颈子一凉。他赶紧低头。一把刀从头顶削过去。“谁?!”他喊着,转身挥刀。黑影往后跳,撞翻了水缸。水“哗啦”一声泼出来。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看清了,是哈曼。眼睛红得像兔子。“我要替陛下杀了你!”他怪叫着扑过来。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大卫举刀格挡。“当啷”一声,震得胳膊麻。俩人扭打在一块儿。滚到泥水里,浑身是土。哈曼咬着牙,往大卫喉咙上扎。大卫用胳膊肘撞他肚子。哈曼“嗷”一声,松了劲。大卫趁机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为啥跟我过不去?”大卫喘着气问。哈曼脸贴在泥里,还在骂。“你个篡位的贼!”大卫叹了口气。找根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喊来巡逻的士兵。“交上去吧。”他摆摆手,回了屋。屋里的灯忽明忽暗。他坐在床边,睡不着。那空中的影子总在眼前晃。自己戴着王冠,权杖断了。这到底是啥意思?鸡叫头遍的时候。他起来了。走到训练场。士兵们已经在练了。长枪戳在草人上,“噗噗”响。“都使劲练!”大卫喊了一声。拿起长枪,也扎了起来。枪杆磨得手心发烫。阿扎尔不知啥时候来了。站在边上,抱着星砂瓶。“非利士人有动静了。”他说。大卫的枪顿了一下。“知道了。”继续扎,枪尖都弯了。阿扎尔看着他,没再说话。星砂瓶在怀里,微微发亮。扫罗还在宫里睡。一群亲信围着他。哈曼被捆着带进来的时候。有人狠狠踢了他一脚。“废物!”有人小声骂。一个瘦高个凑到扫罗床边。耳朵贴在他嘴边。“陛下醒了吗?”没人回答。扫罗的眼皮动了动。嘴角扯了扯,像在笑。瘦高个赶紧直起腰。“陛下要醒了!”众人都屏住呼吸。大卫还在练枪。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出小水点。他不知道宫里的事。也不知道非利士人离得多近。他只知道,得变强。变得比谁都强。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身边的人。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停下来。望着远处的山。山那边,就是非利士人的地盘。风里,好像有厮杀声。他握紧了枪杆。指关节都白了。阿扎尔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水囊。“喝口水吧。”大卫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冰凉。“你说,那影子是真的吗?”他问。阿扎尔看了看天。“梦有时候会成真。”大卫没说话。把水囊递回去。拿起长枪,又开始练。枪尖划破空气,风声呜呜的。像在哭,又像在喊。宫里,扫罗的眼皮终于睁开了。眼神浑浊,像蒙了层灰。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张了张嘴,没出声。瘦高个赶紧凑过去。“陛下,您醒了!”扫罗的眼珠子转了转。他抓住瘦高个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大卫……大卫呢?”他的声音嘶哑,像磨刀子。瘦高个心里一喜。“陛下,那小子……”话没说完,扫罗笑了。笑得跟哭似的。“他想当王……他想当王……”他喃喃着,眼睛里又冒出凶光。瘦高个赶紧说:“陛下,我们帮您除了他!”扫罗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越来越怪。训练场这边。大卫还在练。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像个不屈的桩子。他不知道,宫里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也不知道,山那边的敌人。已经举起了刀。他只知道,琴声里的梦。矛尖上的惊魂。都不是结束。是开始。一个长长的,没有尽头的开始。风又吹过来。带着尘土和血腥气。大卫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天空很蓝,像块干净的布。这块布,很快就要被染红了。无论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星河圣痕:跨越千年的信仰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