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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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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狙击炮,拖着伤腿,向爆炸坠落的方向跑去。街道上到处是火焰,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眼中只有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残骸。他跑到坠机点。那是一片火海,飞行器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熔化。沃里安呢?凯洛斯冲进火海,不顾火焰灼烧皮肤,不顾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他用双手在滚烫的残骸中翻找,手指被锋利的金属割破,被高温烫出水泡,但他没有停。他要找到沃里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终于,在一堆扭曲的金属下,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焦黑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串石头手链。那是凯洛斯之前随手编的。用的是河边捡的尖锐石块,本意是想恶作剧——石头边缘很锋利,戴久了会割伤手腕。他想看沃里安出丑。但现在,那些原本锋利的石块,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每一颗都被摩挲过无数次,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即使在火焰中也清晰可见。沃里安一直戴着它。一直。凯洛斯握住那只手。手已经冰凉,僵硬,但他握得很紧,像要握进自己的骨血里。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不是伤口,是更深的地方。那种痛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眼前发黑,让他……终于明白了。他爱沃里安。不是在沃里安追求他的时候,不是在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甚至不是在沃里安为他拼命的时候。而是在这一刻,在他握着这只冰凉的手,看着这串被摩挲圆润的石头手链,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这个人的时候。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凯洛斯跪在废墟中,握着沃里安的手,仰头看向天空。火焰在他周围燃烧,黑烟遮蔽了夕阳,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世界好乱。外面好吵。他累了。凯洛斯缓缓低下头,靠在沃里安身边。火焰更加旺盛,吞噬了周围的残骸,也吞噬了他们。但他不想动了。就这样吧。和沃里安一起。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化为这乱世中,微不足道的一缕烟尘。许久之后,火焰终于熄灭。废墟中,只剩下焦黑的土地,熔化的金属,和……一串石头手链。手链躺在灰烬中,每一颗石头都被磨得圆润光滑,在余烬的微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泽。像某个笨拙的誓言。像某场无声的告别。像两个终于相拥的灵魂,在烈火中,找到了最后的归宿。远处,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青秀城的落日,血一般红。而这场战争,还在继续。爆炸的余波在青秀城上空缓缓散去,浓烟被山风吹散,露出残破的天空。那些盘旋的飞行器残骸像被惊散的乌鸦,拖着黑烟消失在远山背后——突如其来的巨大损失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指挥官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决绝的反击。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响在山谷间消散,青秀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两名驻守修士从掩体后踉跄走出,他们的灵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年轻的那个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年长的修士撑着剑,目光茫然地扫视满目疮痍的街道。火焰还在零星燃烧,但已没有能量束落下,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活着的敌人。“结……结束了?”年轻修士颤声问。年长修士没有回答。他蹒跚地走向城东那片仍在冒烟的火场——那里是爆炸的中心,是那架飞行器坠落的地方,也是……那两个人最后消失的方向。火焰已经熄灭大半,只余焦土和扭曲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种更深的、属于血肉烧灼后的腥气。年长修士用剑鞘拨开滚烫的残骸,在灰烬中寻找。然后他看到了。在熔化后又重新凝固的合金旁边,在焦黑的土地中央,安静地躺着一串石头手链。每一颗石头都晶莹剔透——不是原本的样子,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了一种类似琉璃的质感。但它们依然保持着串联的形状,依然圆润,在余烬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像眼泪凝固成的琥珀。年轻修士也跟了过来,看到手链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人沉默地站在废墟边,谁也没有去碰那串手链。它就那样躺在那里,像一个无言的墓碑,纪念着刚刚在这里化为灰烬的两个人。消息传到慕昭曦耳中时,她正在青石镇的临时指挥所里查看战报。通讯玉符亮起的瞬间,她还以为是又一个求援信号——今天已经收到十七个了。但当神识探入,看到那简短的汇报和附带的影响时,她愣住了。影像里,是青秀城的废墟,是那串躺在灰烬中的石头手链,还有两名修士沉默而悲怆的脸。“凯洛斯指挥官与沃里安将军,于青秀城防御战中……殉职。敌军遭重创后已撤离,青秀城暂时安全。发现遗物一件,请指示。”,!每一个字都清晰,但组合在一起,却让慕昭曦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凯洛斯死了?沃里安也死了?那个总是冷静分析战局、训练指挥官时一丝不苟的凯洛斯?那个曾经是敌人、后来笨拙地试图弥补、最终选择站在他们这边的沃里安?她想起凯洛斯在营地里汇报训练进度时认真的表情,想起沃里安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却总追随着凯洛斯的样子。想起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恨意、愧疚、原谅、还有……某种正在萌芽的东西。现在,都没了。化成了青秀城上空的烟尘,化成了灰烬里那串晶莹的石头。慕昭曦缓缓放下玉符,走到窗前。外面,青石镇的百姓正在修复被流弹击毁的房屋,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眼神惊恐却努力不哭出来。更远处,群山如黛,天空泛着魔界特有的暗红色。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墨幽玄走进来,看到她站在窗前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昭曦,刚收到消息,磐远镇那边——”“我知道了。”慕昭曦打断她,声音有些哑。墨幽玄走到她身边,看到了她手中的玉符,看到了上面尚未消散的影像。她沉默了。许久,慕昭曦轻声说:“我不适应。”“什么?”“这种……失去。”她转过头,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迷茫,“他们曾经是敌人。沃里安手上,沾着我们很多人的血。按道理,他死了,我该觉得……痛快?或者至少,不会这么……”她说不下去了。墨幽玄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微微发抖。“因为他们后来是我们的人。”墨幽玄低声说,“因为他们选择了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用命证明了自己的选择。这样的人,无论曾经是什么,现在都是战友。”战友。这个词让慕昭曦的心揪了一下。是啊,战友。一起训练,一起谋划,一起面对死亡的人。即使过去有血海深仇,即使关系复杂难言,但当他们在同一面旗帜下战斗,当他们在战火中把后背交给彼此,那些过去的界限,就渐渐模糊了。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们不在了。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去一趟青秀城。”慕昭曦说。“现在?那边刚打完,可能还有残余敌军——”“我要去。”她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把他们的遗物带回来。至少……给他们立个碑。”墨幽玄看着她,最终点头:“我陪你去。”两人走出指挥所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血色的余晖洒在青石镇的街道上,给残破的房屋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慕昭曦抬头看向西方——那是青秀城的方向。天空中有鸟群飞过,排成哀伤的队列,消失在暮色深处。她握紧了手中的明烛剑。剑身轻颤,像是在为逝者悲鸣,也像是在提醒生者:战争还未结束,死亡还会继续。而他们能做的,只有记住每一个名字,每一次牺牲,然后……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刻。:()大战后,捡了两个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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