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先封爵再授功名(第1页)
河水从水闸内冲出,从沟渠流向下游的几个村子。“呜呜……村子……没了……”河道上守着的一个汉子突然崩溃了,嚎啕哭了起来。两个衙差走过去,其中一个人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村子没了……”那汉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声音比杜鹃啼血还要哀伤。“村子没了人还在,人在村子就还在。”柳叶走了过来,她弯腰扶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汉子,承诺道:“等雨停了,衙门就会安排人帮你们重建村舍。”“大人,真的能重建村舍吗?这次用我们的村子泄了洪,那下次呢?总不能次次都是我们吧!”那汉子大声的质问,这么多的村舍,凭什么选他们村子泄洪,平凭什么?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村子处于凹地,地势低方便泄洪,但心理上就是难以接受。柳叶道:“不会有下次,衙门会重新选址建村,还有……看到这河堤了吗?”那汉子顺着柳叶竹棍指的方向看去,柳叶接着道:“这样大的洪流,如果是以前,早就决堤了。但现在,洪水没有决堤,只是漫过了河道,明年我们把河道修筑得更高一些,河水漫不过河堤,就不会再泄洪了。”汉子看向河岸,擦拭了眼泪,结结巴巴道:“真的……能、能成?”柳叶回道:“能!”衙差见这汉子情绪稳定了不少,就忙扶他起来。柳叶看着泄洪口,将所有的悲愁都压在心底,当官后方知民生究竟有多艰难。“二郎,外边好像有人嚎啕?”白面无须的中年人侧耳听着。李瑜道:“是有哀声,遣人去问问缘由。”这声音哭得悲戚,李瑜听着都觉得感伤。中年人迈步出去,雨声敲击在屋檐上,发出的声音竟也压不住那哭声。“怎么回事儿?”守在廊下的衙差听见声音,忙近前回道:“回上者,是后边一衙差在哭嚎,小的这就去止了他哭声。”“怎哭得如此凄厉?”中年人问道。那衙差眼眶泛红,哑着嗓子回道:“刚才得了消息,河道那边泄洪了,他家刚好在下游的几个村子之一,父母早没了,这水一淹,不仅家没了,父母的坟茔也被淹了,他觉得对不起先人,便哭嚎几句,上者莫怪,小的这就去让他止声。”中年人听了此言沉默一瞬,才开口道:“既如此,只叫他小声些,莫要惊扰了郎君。”“是。”那衙差小跑着穿过风雨连廊,过了宝瓶口儿,去了隔壁,没多久那嚎啕的声音小了不少。中年人走回书房,李瑜见他怏怏不乐,便问:“怎么了?”“回郎君,河道泄洪了,衙门里有当差的家住下游,听闻泄洪便起了悲声。”中年人叹息着,心里也麻啾啾的难受。李瑜也叹道:“这般大的雨势,河道那边没有决堤已经算是幸事。”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回道:“听闻是那小闻大人弄了啥水泥出来,趁着洪水来之前就糊了堤坝,水不能浸入堤坝内部,就能抵住水势。”李瑜点头,“那东西我也瞧过,混一点河沙跟水进去,不到半天就凝固得跟石板似的,是个好东西。我已写了折子传回京中,若是所有河道都能涂抹那水泥,每年修缮河道的钱银能省上许多。”“如此,那小闻大人不是立下了不世之功?”中年人惊叹,心里想着,这样大的功劳,封爵也是有可能的。李瑜再次颔首,“等这些洪涝过去,这闻留暄定然前程似锦。”中年人露出艳羡之色,“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李瑜只道:“罢了,先不说这些了。也不知司徒离江南还有多远,这些蜀地大灾,河道上走动的商队都会受到影响,司徒想借此撼动江南河运,只怕是难。”“这……司徒郎君自然是难,但白大人也往江南去了,若有白大人在,只怕司徒郎君还真能成事。”中年人小声的说道,又对李瑜道:“二郎君,大姑娘那边已经连着写了两封信,催你归京了。”李瑜嗤笑一声,“她不好好做她的世子,管我作甚?怎么,她又给我相看了谁家的姑娘?忠郡王家的?还是定远侯家的?”“二郎……”伺候的人相劝,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起。李瑜冷笑,随即气道:“我怎会让她如愿,叫她死了这条心吧。”“可她毕竟是世子。”“世子又如何,我已经分家承业了,她且管不到我身上。”李瑜想起嫡姐,就生出几分厌烦来,冷笑道:“怎么,她这次又想拿阿娘来威胁我?”“郎君,世子她……”中年人欲要劝,李瑜却不肯听,只冷声道:“你若要再劝,那你便滚回京回王府去。”中年人立即跪下,“奴才不敢。”李瑜起身,拂袖而去。中年人叹气,“唉,主子吵架,为难的永远是咱们这些奴才。”想着这些,中年人只得提笔写信,等雨势小了一些,便赶紧送往了京都。,!“蜀地大旱之后大涝,也不知情形如何了?”太子拆开信封,看了两遍之后,不由得拍案道:“苍天之幸!”一旁伺候的女使见太子如此开心,便问道:“殿下,何事如此开怀?”“自然是好事,叫人备轿辇,孤要去见父皇。”太子大笑,迈步就要往外去。女使立即提醒道:“殿下,你还未更衣。”太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无妨,不换了。”“殿下,陛下请你进去。”内宦躬身请太子进殿。太子穿着常服,信步进入殿中,皇帝半靠在榻上,瞧见她进来,就问道:“什么事儿,急冲冲的寻朕?”“儿臣给父皇请安。”太子见礼后,便从袖中抽出那信笺,“父皇,这是一件喜事儿。”皇帝眉头紧皱,不想起身,就示意太子递近一些,随口问道:“什么喜事儿?对了,蜀地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今岁先是大旱,又是大涝,户部那边还在筹措银钱,拆了东边补西边,江南那边说是盐船翻了,北地闹起了盐荒,朕天天听着……嗯?”皇帝拆开信,嘴里的抱怨与絮叨都停了下来,激动道:“此事当真?”太子重重地点头,“父皇,果真,信王叔家的二郎还在蜀地呢,这事儿就是他私下里先传来的,折子还在后边儿。”“好!果真是天佑我大安!”皇帝跃起,抖着信纸来回地踱步,把那两页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颂娘,待蜀地雨势停歇,便传这河泊官入京,朕要瞧瞧我大安的英才。”太子道:“等蜀地洪涝过去后再说吧。”“为何?”皇帝现在只想见见他的贤才,哪里愿意等那么久。太子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这闻留暄非是正经科举入仕,她本是一小吏,但却是个务实的。儿臣想着,先看看她在蜀地还能做出什么,若真是个实才,破例提拔一番,朝中也无人敢言语。”皇帝却摇头,“她能做出水泥这般利国利民之物,即使不是科举入仕,也无妨的,先封爵,再授功名,补足了缺处就是。”“再等等吧,听瑜哥儿说,先前那代金券也是这闻留暄提出来的,我想着她有大才,便先压一压,稳稳她的心性。”太子有着自己的想法,便与皇帝如此商议。皇帝便问道:“她年岁几何?”太子回道:“不足二九。”皇帝便点头道:“如此少年,年轻气盛,压一压也是好的。那便先封爵授散官,再压压她的路子,待她在地方历练几载,再入京当值。她能做出水泥,说明是个善格物的,但你又说户部现今在弄的代金券也是她所提,又是个擅长开源的,这般的人才,还是得多多历练。”太子点头,“儿臣也是这般想的,咱们大安立国至今已有百年,朝政上也有积弊之处,儿臣想先将朝政清理干净后,再遍寻四方贤才入京辅政。”“好,那便依你,只一点,你兄长那边……”皇帝点头同意了,但思及被逼着自请退位的先太子淮安王,便忍不住提醒道:“他到底是你兄长。”太子就道:“父皇,大兄若是安分守己,儿臣也非是容不下手足之辈,就如二兄与三姐他们,儿臣也能容下。真正容不下手足的,非是我等。”这话说得,让皇帝有些不好接话,他再是偏宠长子,也知道当初之事儿是长子之故。太子暗自冷哼,当年自己能逼得先太子退位,可不是真就友爱兄弟姐妹才得到这些人的支持,而是先太子容不下手足,恨不得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踩成脚下的泥。众皇子公主也不是肉皮贱的,人都要自己的命了,难道还要等别人把刀架自己的脖子上?因此,众人联手逼得先太子自请退位,如不是皇帝偏心,只怕贵人与先太子的尸骨都被扬了三遍了。皇帝便不好再说这些,他已觉自己力不从心了,便将对长子的偏爱由明转暗,只希望诸位皇子公主能容下淮安王,也希望淮安王能认清局势,安分守己享一世富贵。就连清算方秉白,也是皇帝替淮安王做算计,方秉白一死,淮安王才能清白。对于皇帝的打算,太子心知肚明,只现今不好与其争辩罢了。父女二人说罢,太子就告退了。皇帝却叫住了她,“颂娘,这封爵授功的旨意,你来写吧。”太子有些惊讶。:()家生子的发家之路